华长利赶忙回应:“郝书记,您千万别着急,我到省城后,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跟她谈清楚的,您放心。”
停顿了一下,华长利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要不您跟我一起去?”
郝新怡一听,立刻反驳:“她只邀请你了吧?没邀请我,我去算怎么回事?平白无故凑上去,不合适。”
华长利耐心解释道:“郝书记,您听我说。就算她只邀请了我,但我们可以对外宣称邀请的是我们两个。到了省城之后,您要是不想跟她见面,就在省城找个地方住下来。
这样一来,既不失您在镇里和县里的面子,我呢,也能随时把和戴丽君见面的所有信息向您汇报,您再向县里汇报。这对我,对咱们整个团队,不都是一个比较好的交代吗?也能让县里知道咱们一直在积极推进这个项目。”
郝新怡听华长利这么一说,心里的气稍微消了些,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便说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按你说的办吧。你到了省城,一定要小心谨慎,把事情办好。”华长利脑筋飞速运转,思索着如何将这棘手的情况妥善处理,既能安抚好上级领导,又不耽误项目推进。
稍作沉吟后,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郝新怡说道:“郝书记,你现在立刻给唐书记打电话。你也清楚,唐书记肯定也准备前往机场迎接戴丽君,这要是突然扑个空,影响可不好。你就跟唐书记解释,戴丽君那边有极为重大的政务和商务活动,正忙着跟省里的领导见面呢。而且她还直接点名让咱们俩去省城参加相关会议,她本人或许还会来锦江市,但要是时间实在安排不过来,恐怕就来不了了。不过,咱们去了正好能跟她好好谈谈接下来项目的具体事宜,把咱们的想法和诉求都传达清楚,这样解释,唐书记应该能接受。”华长利语速很快,话语里满是对局势的把控和应对的急切。
郝新怡听着华长利的这番安排,心里的怒火仍未完全平息,没好气地说道:“这个戴丽君,也太目中无人了,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地方干部放在眼里。咱们前前后后筹备了这么久,耗费了多少心血,她一个临时变卦就全打乱了。好了好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现在就给唐书记打电话。”说完,郝新怡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挂断了华长利的电话。
挂掉电话后,郝新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拨通了唐书记的电话。此时的唐孝义正满心期待着与这位手握巨额投资的大老板见面,想象着项目落地后给地方带来的巨大发展机遇。电话接通,郝新怡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唐孝义听着郝新怡的讲述,原本高涨的兴致瞬间减弱了几分,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唉,既然是这样,那也没办法。那就这样吧,你和华镇长即刻前往省城,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见到戴丽君,务必把接下来项目的问题谈清楚。这个项目对我们至关重要,关乎地方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千万不能出岔子,你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唐孝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期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溢于言表。
郝新怡连忙应道:“唐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到了省城,一有消息我就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刚跟唐书记通完电话,郝新怡心里的事儿还没完全理顺,便又急忙拨通了华长利的电话。
电话一通,她就直截了当地说道:“既然事情是这么个情况,那我就坐你的车吧。你赶紧到县城来接我,咱们争取早点出发,直接去省城,早去早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郝新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显然是想尽快处理好和戴丽君的项目事宜,把之前被打乱的节奏重新找回来。
华长利那边自然是不敢耽搁,应下之后,立刻安排好手头的琐事,驾车朝着绥阳县城赶去。
从锦江市到省城辽东,路途并不算近,但好在路线顺畅,且正好经过绥阳县。不到十多分钟,华长利的车就稳稳地停在了绥阳县城约定的地点。郝新怡早早就在那儿等候,一看到车来,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启动,向着省城进发。车内,郝新怡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嘴里还在嘟囔着:“这个戴老板,可真是威风得很呐,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咱们为了欢迎她,前前后后费了多大的精力,又是安排场地,又是组织人员,结果她倒好,说不来就不来了。而且最可气的是,她居然只邀请了你一个人,这不是明摆着没把我放在眼里嘛!”郝新怡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的神情。
华长利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陪着笑脸安抚道:“我的郝书记呀,您可千万别再生气啦,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啦。要不然这样,等见到戴老板的时候,我就带着您一起去,有您在旁边坐镇,肯定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华长利试图用这种方式逗郝新怡开心,缓解一下车内压抑的气氛。
郝新怡白了华长利一眼,没好气地说:“滚你的,少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谁知道戴丽君跟你在一起会干什么呢?我可不去当那个碍眼的电灯泡。你就好好去跟她谈,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别给我搞砸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郝新怡心里也清楚,华长利在处理这类商务沟通上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只是这次戴丽君的做法实在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华长利驾驶着车,正和郝新怡朝着省城奔去,脑海中突然闪过酒店房间里的米莉和杨杰。他心想,这个点儿,他们俩说不定还在睡梦中呢。这么想着,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米莉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听筒里传来米莉带着几分慵懒和迷糊的声音:“喂?”显然,她还没完全睡醒。
华长利笑了笑,说道:“丫头,你和杨杰是不是还没起来呢?可以起床啦!我们这就打道回府咯。”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跟你们说一声,戴丽君他们不来了。”
“啊?发生了什么呀?”米莉瞬间清醒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疑惑,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切地追问着。原本为接待戴丽君做了那么多准备,现在突然说不来了,这巨大的转变让她十分好奇背后的原因。
华长利不想在电话里过多解释,毕竟事情还比较复杂,而且他也赶着去省城,便简短地说道:“别管发生什么了,我现在要去省里见戴丽君。好了,就先这样,你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说完,也不等米莉回应,便挂断了电话。郝新怡坐在副驾驶座上,斜眼瞟了瞟专注开车的华长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我说,昨天晚上你跟那两个丫头去打前阵,不会对这两个小姑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我听你跟米莉说话的声音,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心里就犯起了嘀咕。”郝新怡半开玩笑半认真,眼睛紧紧盯着华长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华长利一听,差点没握住方向盘,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赶忙说道:“我的郝书记啊,您可真是冤枉我了,天地良心呐!以后您要是有任务,就派我和一帮大老爷们儿一起去,可千万别再把这些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往我身边安排了,就连您自己也得注意点儿。您不知道,这闲话要是传出去,我可就百口莫辩了。”华长利苦笑着,一脸诚恳,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哼,你小子,就会耍嘴皮子。”郝新怡轻轻哼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昨天晚上你从离开我妹那儿之后,到底去见谁了?别想着糊弄过去,我可一直记着呢。”郝新怡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华长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操心工业园区接下来怎么开建。你看,河东村那边已经完全腾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基建项目。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规划才能更合理,还有,怎么吸引更多的工厂来咱们这儿投资,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关乎着整个项目的成败啊。”华长利一脸认真,试图将话题从自己的私事上转移开,让郝新怡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来。
郝新怡听了,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华长利的敷衍有些不满,但也明白他说得在理。
工业园区的建设确实迫在眉睫,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行吧,先放过你这一回。不过,等忙完这阵儿,你可得给我老实交代。现在还是先把心思都放在园区建设上吧。”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省城。
华长利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奔波许久略显疲惫的郝新怡。
此次面对的是与戴丽君的重要会面,而戴丽君下榻在省城赫赫有名的花园村国宾馆。
花园村宾馆在省城可是出了名的高端豪华,接待的多是各界名流与商业巨擘。
虽说并非住不起,但对于他们两个乡镇干部而言,在如此高级的酒店住宿,实在是有些铺张。最终两人在附近寻了一家三星级宾馆安顿下来,分开住下。
华长利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后,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舒缓路途的劳顿。
这时,郝新怡敲响了房门,径直走了进来。她神色略显急切,开口说道:“你可以跟你的戴老板联系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的消息。瞧瞧,你现在倒成了大领导,我倒像是个小跟班。”
郝新怡言语中带着一丝自嘲与调侃,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这次行程安排变化的不满。
华长利无奈地笑了笑,赶忙解释道:“我的好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我了。不行的话,咱们俩角色对换,您去和戴丽君对接,我来当跟班,您看怎么样?”
华长利试图用幽默的话语缓和气氛,可郝新怡依旧板着脸,显然这玩笑话没能让她心情好转。
郝新怡没理会华长利的打趣,再次追问道:“你别在这儿贫嘴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联系?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
恰在此时,华长利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低头一看,竟是方雅贤打来的。华长利连忙接通,方雅贤清脆的声音传来:“华长利,你到省城了没有?”华长利赶忙回应:“我到了,刚在房间坐下来。”
方雅贤接着问道:“我让你在花园村宾馆来住,你又住在什么地方?”华长利如实答道:“我就住在附近的一家宾馆,条件也还不错。”
听到这话,方雅贤的语气中明显带上了几分不满:“戴老板让你到这里来住,她都已经把房间给你开好了,你赶紧到这里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郝新怡在一旁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愈发难看,酸溜溜地说道:“行啊,你快去吧。人家大老板都把房间给你开好了,那可是全省城最高档的宾馆,专门接待戴丽君这样的贵客,你这下可有福享受了。”
郝新怡心里的不平衡愈发强烈,自己是领导,待遇却天差地别。华长利瞧着郝新怡那醋意满满的模样,心中竟莫名觉得有趣,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脸上挂着一丝促狭的笑:“要不这样,我这次见到戴丽君,帮你转达一下问候?就说你也到省城了,同样很想见见她。”华长利心里明白,郝新怡嘴上虽抱怨,但心里对项目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这般调侃,不过是想逗她放松些。
郝新怡一听,没好气地白了华长利一眼:“拉倒吧你,少在这儿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牢牢遵照这两个原则去办:第一,把咱们最近的工作进展,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向她汇报清楚;第二,务必让她答应的下一步投资按时足额到位。这项目要是因为资金问题卡壳,咱们前期费的那些劲儿可就全白费了。”郝新怡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里满是焦虑与坚定。
华长利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说道:“这两点肯定是要着重谈的,不过咱们目前的情况也不乐观呐。你看,工业园区到现在都还没正式开建,三通一平这些基础设施建设都还停留在规划阶段,整体计划也尚未完成。这都是最近这段时间,各方状况频出、不消停给闹的。我琢磨着,要是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戴丽君,她听了心里肯定不太乐意,说不定还会对项目推进产生顾虑。”华长利双眉紧锁,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
郝新怡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沉思片刻后说道:“确实是个麻烦事儿。但咱们也不能隐瞒,得把困难摆到明面儿上,同时也要让她看到咱们解决问题的决心和方案。你再好好想想,咱们在汇报工作进展的时候,怎么把这些情况说得更有诚意、更有建设性,让她相信咱们有能力把项目干好,也值得她继续投入资金。”
郝新怡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华长利,华长利心里对即将与戴丽君的会面有着自己的盘算,那些与戴丽君之间难以言说的过往和隐情,他实在不适合向郝新怡透露。于是,他只能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郝书记,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能把这事儿处理妥当。人家可是身家几千亿的大老板,咱们这点投资资金,在她眼里还真不算什么。而且,咱们这儿确实有独特的资源优势,她要是真想半途撤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行啦,我这就准备过去,别让人家久等了。”
郝新怡看着华长利,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轻轻上前,搂了一下华长利的腰,语气温柔地说道:“我信你,真的。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戴丽君欣赏你、喜欢你,这大家都看得出来。我呀,可没那么小气,不会吃你的醋。”说着,她微微踮起脚尖,在华长利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华长利心中一暖,那些因项目带来的压力和焦虑似乎也瞬间消散了几分。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将郝新怡紧紧搂在怀里。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亲密的互动了,这一刻,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仿佛都交织在了一起,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和压力。
郝新怡靠在华长利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道:“你过去好好谈,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一起想办法解决。”
华长利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怀抱,看着郝新怡坚定的眼神,说道:“你就放心吧,等我好消息。”
郝新怡看着华长利准备出门,突然又补了一句,脸上带着些许复杂的神情:“如果戴丽君留你在那里住下来,你也别拒绝。我心里清楚,戴丽君对你是有感情的,说真的,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魅力,居然把她给征服了。”
郝新怡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华长利听了,无奈地笑了笑,赶忙说道:“你这不是净瞎胡闹嘛,我哪有什么魅力啊?我所有的魅力可都在你身上呢。”华长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捏了捏郝新怡的脸颊,试图逗她开心。
郝新怡拍开华长利的手,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滚你的,就会哄我。快去吧,正事要紧。”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华长利的房间。
华长利望着郝新怡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随后,他走到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看着镜中那个精神抖擞的自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戴丽君的面容。
他回想起与戴丽君过往的种种交集,不得不承认,戴丽君对自己似乎确实有着超出寻常的感情。
一想到这儿,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自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凭借这份特殊的关系,在与戴丽君的会面中为项目争取到更多的支持。
华长利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了房间。他来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缓缓驶向花园村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