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珂琳
被安顿下的汪瑞,那晚就像换了人间,与之前的自己隔绝,让他不由得想起一次次灵魂的蜕变。心中感叹着来时路,铺锦过得怎样。
铺锦的娘翠兰,自打见到玲儿姑娘,就想极力的展示自己是个好婆婆。不知何故,玲儿并不满意。
翠兰在饭桌上,见玲儿放下筷子出去,好像是幡然醒悟,明白自己的极力表现,并不一定非会得到认可。
她急忙转过头,看着陈叶光,想起铺锦。
“铺锦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一次也没给她特意做过,吃的竟是粗茶淡饭。”
翠兰的眼神略过一丝纠结,满含泪水的说。
“这世间不就这回事吗?哪有那么多正好的,没有啊!给的不愿意吃,不给的想吃还吃不到?”
陈叶光眼神躲闪着说,怕煽情。
“别磨叽,你好!这个家有你那么好,谁看我该顺眼啊?有点能耐,都是你的功劳,我算哪盘菜啊?”
翠兰也许是心里不甘,向陈叶光诉苦。
“都说拿儿媳妇当闺女待,那样就更不行了!高看一眼还看不明白呢?我说你消停的不信话,看你惹的,你想和谁好,谁就偏要和你好啊?”
陈叶光虽想向着翠兰说,但还是想让翠兰明白,有些事只在想象中成立,并不符合现实。
“我吗?见到儿媳妇,发挥好,人家觉没面子,发挥不好,还被人讥笑是讨好,行了吧!”
翠兰似乎意识到自己性格,已沦落到两下为难的地步,是早没想到的。
“你想不和谁好,就偏和你好。有切你都在做梦。”
陈叶光用笑话安慰翠兰,意思还有我对你好呢吗。
“这个家里,我是老母猪钻栅栏,里外不是人,整我不得好。”
翠兰失望的眼睛,往外张望着,像是在祈盼什么,但又不想说清。
“那也比你强,给你显的机会,你也显不好,没面子。不给你显的机会,你也没面子,像你这套号还要当老大,只盯着别人错,自己没长劲。你要是皇上那的公主,这德行下嫁给我,我说啥都不要?”
陈叶光见翠兰不开心,想激一下,让她重新找回自己。
“你也就挑好听的说吧!竟想美事!你这辈子恐怕连味都闻不到?就连我这德行,给你都觉得委屈,还想高口味,没事,搬块豆饼照照自己啥德行。”
翠兰又回到霸气十足的本来面目,陈叶光一刚,好像又找到了自己。
“因为我怕受的气,还得说我巴结公主,然后弄个胡搅蛮缠我不得好。现在没办法,因为你穷,我才将就,怕传说我抛妻弃子丢名声。你那两眼看!看也白看,连个影也没有。”
陈叶光也张望着门外,故意逗翠兰,渲染生活的气息。
“切,你说说就下道有目的,说白了就是想绕个圈,提提你心里惦记一下公主,想换一个不是。可惜你除了装,还会干啥?”
翠兰没有明白陈叶光的用意,却把好心错怪。
“你也行呗!提前把公主的驸马翘来,陪你吃苦,你不也挺能耐吗?”
陈叶光故意调侃她,让她开心。
“我还得要你这剩货,你还得装的,得便宜还卖乖。关键乖还卖不好,除了我像母夜叉似的能收拾你这根贱骨头,还有谁?”
翠兰的意思,只有陈叶光在她手里,才发挥了最大余地。
这时,陈叶光似瞪非瞪的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便把沉静,留给那间空荡荡的房子。
小飞龙,自从见到玲儿姑娘放下筷子后,便追了出去。
此时小飞龙早已追上了玲儿姑娘,在身后默默的跟着。
“你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心里话吗?”
小飞龙见玲儿姑娘一直走,自己跟着也不是个事啊?便开口问。
“这还用问吗?你娘做的那叫什么菜呀?简直是让人大开眼界?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家扔的菜,都比它强,这是给猪吃吧?”
玲儿姑娘在对比中,看到了差距,一时让她难以接受。
“那就不行换个口味,也好吃。你吃不惯我娘做的菜,可我从小就吃惯了,觉得挺好的,还养胃,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小飞龙觉得我这样的猪,不是挺厉害的吗?都是我娘喂大的,还犟挺好。
“你就不能长点心,告诉告诉你娘在我们家吃的是啥样菜?”
玲儿姑娘的意思教飞龙,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腿吗。
“我反而吃不惯,你们家的山珍海味,连上茅房都不正常,不是闹肚子,就是干燥。”
小飞龙还在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来评判此事。
“你穷人的肚子,我说我吃不惯你娘做的菜,你不解决我说的话。反而质问我。平时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菜?硬要我说好吃吗?”
玲儿姑娘站在她的角度对比,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姐,从小到大连你认为,这难以下咽的饭菜,都吃不到,是啊?我们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我吃惯了粗茶淡饭,去你们家吃的也未必就和我的口味,可尽管再难吃,我像你似的了吗?”
小飞龙,拿人心比自心的质问。
“你这让我怎么下咽啊?在我家吃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再说,哪有吃饭的地方,心里还要关心,听你娘说话,那什么也不用吃,就堵饱了!”
玲儿姑娘这回不仅挑饭,还嫌婆婆说话添堵。
“你和我发脾气,因为我爱你,看着你,我会给你们全家人面子。即使再反胃,也要面上对你们有说有笑,让你们开心。反过来,你呢?我娘的热情,拿你当家人看待,有什么不好吗?”
小飞龙说着有些激动,觉得娘就那个性格,改不了了,要是总看不下去,会如何。
“你姐,见过啥世面,认识啥人物,生来就是跟阿猫阿狗之类的打交道。我还没到你们家呢?你就开始拿我和她比。难道我生来的富贵命,还要在你们面前低三下四不成?”
玲儿姑娘觉得我本身就幸福,何苦要添个让我受伤的你呢。
“你爱我们相遇的缘分吗?如果还爱,我就给你一个家,可我连家都弄不好,该如何让你回去呢?”
脆弱的小飞龙,心中瞬间坍塌,向是求玲儿姑娘原谅。
”不但你什么都不给我,还要因为你,让我来过这低贱的日子吗?凭什么?你说她那贱命,能配吃个啥,怎么能跟我比?”
玲儿姑娘认为天生就是遭罪命的铺锦,没有资格跟她比。
“别急啊!吃饭不开心,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咱不等于见到啥都不开心吧?”
小飞龙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因为出生环境,给他灌输的思想就已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所以急忙改变自己,来安慰玲儿。
“能够下嫁到你们家,我都已经够没面子的了,你们还让我受尽委屈。对不起,公子,我要回去了。”
玲儿姑娘情绪有些激动,认为自己本可以高贵,为何因为你就变得低级了呢。
”尤其是见到我这么大个活人,永远是为你准备的,随便陪你玩。现在就可以陪你去爬山,随你处置,好不?”
小飞龙连哄带骗,希望玲儿能找到心理平衡。
“怎么能不急,你比你娘强不多少,搁你身上你能受得了啊?”
玲儿姑娘觉得我要承受你娘对我的指手画脚,你又不比你娘强,我要承受多些。
“你若觉得委屈,看在我的面子上,一生能有几次去我家?”
飞龙觉得婚后都单过,我可以尽量依你。
“你娘是又拽衣服,又是拉拉扯扯脖领子,刨根问底?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就连吃饭她也要做个决定,那张上张下合不上的嘴,在我眼前晃悠,还带着那口气味,都快把人能给吃了。”
玲儿觉得她一会儿都受不了。
“以后我们成家单过,你让我跪着,我不站着。你让我站着,我不跪着。”
小飞龙的意思,以后都按你的指示办。
”你呢?也会来这套,黏了呼哧的,谁能受得了啊?你爱去找谁去?”
玲儿姑娘把这种热情,看作一场消耗,不屑一顾。
“我们还在外面生活,再去了我们忙碌的时间,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
小飞龙觉得玲儿爱咋说咋说,他还是要恳求的,反正也粘乎了。
“反正我不想在这呆了,什么都看不惯,你送我回去。以后都依我就是。”
玲儿见不答应小飞龙,也难走出半步,于是随口留个缓和的余地。
小飞龙一听,一下子高兴,跳了起来,围着玲儿姑娘,想抱又害羞,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搓了又搓。
“我就说你最好吗?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你不用忍,忍上面还有一把刀,扎着多难受啊!”
小飞龙见有缓和余地,又开导起来。
“难受,还不是你扎的,快送我回去吧?”
玲儿姑娘不厌其烦的说。
“如果你自己有过不去的坎,就把自己看作旁观者,把自己分成无数个自己开导自己,里面要包括我,别忘了对自己说,叫自己的名字,只为在无数个我中,找到一个真正的我。”
小飞龙执着着,想让玲儿开心。
“什么乱七八糟,除了你,就是我。哎呀,又犯病了吗?”
玲儿对他那套故认为高深的东西,不想浪费自己肤浅的脑袋,再琢磨。
“你再分离出无数个快乐的我。好!我们回屋把外套穿好,顺便说一声,我就送你回去。”
小飞龙说到最后就为了玲儿快乐,让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
玲儿听了没有吱声,小飞龙看着玲儿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回了屋里。
“娘,我要送玲儿先回去?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小飞龙回屋,笑着和娘拐弯说,即不想伤害娘,又想依着玲儿。
“唉!你说这孩子?那就是不吃饭的原因,来快做下再吃点,娘给你重新热,一会儿热乎热乎,那胃就好了!”
虽然小飞龙拐弯,可翠兰直性,没听出来,还是老样子,低声探脖热情的问人家。
“不啦!叔婶,您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玲儿站在门口,不往里走,急忙等飞龙拿好衣服给自己披上,然后回了句。
“唉!你这姑娘急啥?咱们娘俩还没亲行够,你咋说走就走了呢?”
翠兰反复用强调的语气说,想挽留这份喜欢。
“噢!下次吧!”小飞龙把玲儿护到一边,自己躺枪。
直到翠兰看飞龙拿完衣服,和她挽着手,一起坐轿离开。
翠兰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终于沉默了!
“你快坐下吧?那德行有完没完了问,谁不烦啊?”
陈叶光紧个鼻子,扯一下翠兰的衣角说。
“你就直接说你烦就行了,何必往别人身上推?”
翠兰不醒腔,还执意的怪陈叶光。
“你就是两只眼,始终看不明白四只眼?”
陈叶光的意思,你不会看事吗?
“咋的啦?这样走了,要黄了怎么办?一件好事,要是就这样砸锅了?那该多可惜。”
翠兰觉得好不容易结交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几辈子烧高香得来的,谁不稀罕巴擦的。
”你呀?就是那种想得到的,却总是以失去为回报。那是你守不住那德,才失去的。欠的不还,不欠的总要给?”
陈叶光略有所指的提醒,意思刚才忘了你聊啥了吗?
“我这上辈子是造什么孽了?也天天念佛,诵经。佛祖咋就不保佑我如意一回呢?你说铺锦让我摊上那个亲家,都让我后老悔了?”
翠兰的意思有一个糟心的亲家,已经体验过滋味,为啥麻绳专挑细处断。
”没事,你死一个,她就是你的了?不用操心,你儿子自有安排。”
陈叶光提醒翠兰,你没看见你儿子笑吗?
“唉,这就惦记摊上一个富贵点的亲家,好一点的,咋就那么难呢?”
翠兰说完沉默,回头看向陈叶光,一下子抑制不住的哭了。
“她不至于因为一个糟糕的娘,就甩了你儿子吧!那也是缘份已尽。”
陈叶光安慰着翠兰,凡事往好处想。
“可这好吃的,铺锦长这么大,连味都没闻过,她来了,我对她比我对我亲娘都好,我哪点对不起她?来不来就没看上我!”
翠兰见玲儿不让再提,便联想到铺锦。
“我说你,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生来就是为了让别人看上才活着的,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压根就没看上你,你咋还活着呢?”
陈叶光讽刺着翠兰,想让翠兰明白命运可以低头,但心态要学会抬头。
“关键你那德行看不看上我,我都没把你当盘茄子,当人看?”
翠兰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意思不指望陈叶光这种低级人物看上,仿佛陈叶光看上才是耻辱呢?
“你做事不能前后矛盾,反差这么大,我不是人,和你睡快到一辈子了,你说我是啥?一切唉!说到头,都只不过是为了填补你自己那颗欲望的心,嫌贫爱富那欲望?”
陈叶光戳破翠兰没那命,却长着一颗漂浮不定的心,成天在那拽着心活着,多难受。
“你没欲望,咋和姜舟因为穷吵?”
翠兰直戳陈叶光肺管子说。
“人这一生可以穷,也可以富。但要分清穷是咋穷的,富是咋富的。不是所有的穷人都不堪,也不是所有的富人都值得仰望?”
陈叶光眨眨眼,咽了口唾沫,深入分析的和翠兰说。
“我拿她当亲闺女待,还咋的?”
翠兰的意思就抛开穷富不谈,我喜欢的儿媳妇我拿为重,不应该吗?
”你说白了,就是过不去你自己这关。只要你以后个性上收敛点,做自己该做的,何必计较结果呢?如果你没对得起良心,是该去佛前忏悔,以后少造点恶业。”
陈叶光在劝解翠兰的话语中,带着点对比。
”能比吗?铺锦不能跟人家比,话虽那么说,那也不是一回事。”
翠兰的意思,铺锦毕竟是自己养的,长点短点,吃点苦,遭点罪,也毕竟认我这娘,谁让她投胎时,选择这样一个家。
“或许真的是你错了,没把儿媳妇当闺女看待,才会这样的。或许你真的把儿媳妇当闺女看待,可能你就摊不上挑三拣四的儿媳妇了。就是因为你偏心太重,上天才会这样对你吧?”
陈叶光想起铺锦的好,半开玩笑的和翠兰话赶话,开着玩笑。
“总整那出,像你修行多深似的,说来说去就是我不好,那借你光总该摊上好儿媳妇,好女婿吧!还不是那味?所以你没事,别总把错都归我。”
翠兰的意思,我对不起这个那个,我还怕对不起你啊?这回把气全撒在陈叶光身上。
“行了!女人家家的,和你说不明白,就不和你说了,有饭送给饥音,有话送给知音,跟你这种人讲不通,气得肝疼。”
陈叶光的意思,你想气一圈气不到,回头拿我当出气筒了。
“不说就不说,和你谈不清楚,这一辈子跟你惹够气了,也惹够你家那两孽的气,有啥好说的。有那时间,还不如我念会经拜会佛,说不准还有个好去处。”
翠兰觉得最后的出气筒,还翻了天了,这回我直接拜天去,于是去里屋念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