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蚊姑娘不吃山芋了,专门吃肉,吃小梅子的肉。
小梅子为了把肉烹饪的很好吃,特意去向厨师取经,如何把肉做出各种花样来。
梅子大约是天底下第一个、费尽心思烹饪自己肉肉的主角,他亲手把肉剐下来,放水里洗干净,再用木棍捶一遍,接着洒上淀粉、料酒、盐、姜、葱、蒜开始腌制。
腌制完了,把肉放入坛子里炖,炖到七八分熟时,放了几颗梅子进去调味。于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梅子炖小梅子出锅了!
小蚊子虽然知道吃梅子不好,奈何小梅子把他自己做的太好吃了,入口既Q弹爽滑,又回味无穷。
每次小蚊子都在拒绝吃肉,可每一次都妥协在那迷人的香味里,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汤,心生的沉重的愧疚感,开始有始无终的折磨她自己。
小梅子安慰她,存货还有很多;小蚊子不相信,总想看看他的伤口。
但梅子藏的太严实了,就像他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布包一样,怎么都没有让蚊蚊瞧上。
这两人一路朝溪乡方向走去。
因为小梅子身体欠佳,神力处于完全涣散状态,神躯也是破损到快接近极限。所以,叶尾飞艎没办法再召唤出来了。
叶尾飞艎是梅先生的飞行器,它是上古神利用神通‘化物’出来的,一旦‘化物’出它的人的修为不够了、身体有损了,那么,这个召唤物就会消散掉。
小梅子心里有这个概念,但为了瞒住小蚊子,不得不带着她游山玩水、饱览一路风光,美其名曰:早点度蜜月!
这两人一路步行,从娄山关一直往东南方向前进,欲早些到达溪乡,找到祝贺,结局这场兜兜转转的孽缘。
彩衣街今日逢集,内乡人、外乡人都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去赶集。
蚊姑娘和小梅子也赶了个巧,来到热闹的街头,目不暇接的张望起当地的风土人情。
彩衣街卖的最多的便是一种丝带。颜色有红有绿,可以扎头发,也可以绑在手腕上。
当地人说,这种丝线就是月老的红线,给心仪的姑娘系上,那姑娘就一辈子是自己的人了。
这番话,叫小梅子很是心动。
趁着蚊姑娘不注意,小梅子偷偷溜到一个摊子前,拿起一根红色的丝带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老板看对方是个孩子,且穿着不错,听口音也像是个外乡人,便萌生了宰客的念头。
“这条丝带,乃是丝带里的最佳品,不得不说,小兄弟,你眼光真好!”老板龇着两颗黄牙,继续道,“卖别人,都是五十文哒!小兄弟,见你有缘,我四十五文卖你了!”
小梅子拿着丝带左瞧右瞧,也没看出这丝带‘极品’在哪里。他直觉自己被宰了!
“老板,这样吧,我再去别的摊子上问问!”
小梅子放下这句话,摇摇头,便准备走人。
但是那个老板显然不愿意放弃小梅子这块肥肉,他一把拉住梅子,腆着脸道:“嘿嘿嘿,那四十文,不二话,一口价,四十文!我再给您赠送一颗驱凶辟邪的桃核,如何?”
小梅子看到对方这副态度,明显晓得,这个老板肯定在骗他!梅子拽开他的手,大叫道:“我是儿童,受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你别想欺负我!”
老板听到对方在威胁他,顿时不爽了,他做生意这么久,都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哪里还被人威胁过?
他当即冷下脸色,快速从身后的摊子上拽下一根红丝带,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小王八羔子,偷我的丝带,被我翻出来了还不承认!现在人赃俱获,你给我赔钱,不赔钱,拉你见官!”
这一声响,把周围热衷看热闹的百姓都叫唤过来了,包括正在药材店里买药品的蚊姑娘。
她凑到人群当中,一眼认出了她家的小梅子,当即怒不可遏的要去找人家干架!
“这是我家的宝贝,你干嘛抓着他!”蚊姑娘挤过人群,来到小梅子跟前,护在梅子身前,活像带着崽子的老母鸡。
老板看到大人来了,也不慌张,得意的道:“这小子,偷我的丝带,被我人赃俱获。你是他家长吧,赔钱,一共五十文,一分钱都不能少!”
小梅子却在大声喊:“蚊蚊,你不要相信他,他诬赖我,我没有偷东西!”
蚊姑娘拍拍小梅子的脑袋,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她能看得出来,这个老板在讹人。
“给!这是五十文钱,无论小孩子有没有偷,我们都破个财消个灾!”
蚊姑娘的这个举动遭到了小梅子的阻止:“蚊蚊,我没有偷东西,不要把钱给他!”
蚊姑娘冲他笑笑,表示自己另有打算。
老板欢欢喜喜的收了钱,又说了一通骚包的话,各位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就散开了。
蚊姑娘带着小梅子继续在集市上穿行。梅子把嘴巴高高的鼓着,显然对蚊蚊的反应很不满意!
“那五十文,蚊蚊不该给的!”小梅子小声嘀咕,恰能让小蚊子听见。
蚊姑娘拉着小梅子的手,在他耳边耳语,待一通话说完,小梅子才又欢喜起来。
“蚊蚊这手段,真是绝了!”
这两人心领神会,开始‘报复’行动了!
蚊姑娘拉着小梅子,在每个卖丝带的摊点前问道:“老板,这丝带多少钱?”
老板:“两文钱一条,姑娘要几条啊?”
蚊姑娘与小梅子相视一笑,问道:“我出一百文,买你一条丝带,只需要老板站起来大声喊:我猪狗不如,我连小孩子都骗,只要喊这句话就行!行吗?”
老板板下脸色:“那哪能!我在这带做生意有年头了,靠的就是口碑,哪里能做骗小孩的事!这笔生意,抱歉,姑娘,我不做!”
第一家摊贩,拒绝了蚊姑娘。
第二家,同样拒绝了蚊姑娘。
第三家、第四家...直到所有的小摊都跑遍了,除了一开始坑小蚊子的那家,其余都拒绝蚊姑娘的‘变态要求’!
彩衣街的商家都晓得一件事:拿一百文钱,就等于承认‘我猪狗不如,我连小孩子都骗’,这么缺德的事,大家都不屑去干!
而且,一百文,也不过是五十条丝带,没必要为这‘一百文’,把自己饭碗砸了!
小蚊子把所有商家嚯嚯了一遍后,最后,小蚊子带着小梅子重新来到那家‘坑人’的摊子前。
蚊姑娘朝那一嘴老黄牙的摊主开心的笑着,直笑的摊主毛骨悚然。
“老板,一百文钱,买你一条丝带,愿意吗?”
摊主两眼放光,莫非这一大一小脑子坏了?
“愿意,愿意,我给您挑一条最好的哈!”摊主连忙忙碌起来,态度热情的不得了。
小蚊子说了自己的要求:“但有个要求,你得大声的对大街上喊:我一百文钱卖出去一条丝带,行不?”
摊主不晓得其中的弯弯,即刻答应道:“这有什么呀,来,我喊给姑娘听啊!”
“我一百文钱卖出去一条丝带,我一百文钱卖出去一条丝带......”
顿时,整个彩衣街的摊子的摊主都晓得:这个老黄牙承认‘我猪狗不如,我连小孩子都骗’了!
面对如此心肠丑陋的人,摊主们一致决定,要孤立这个老黄牙,叫他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这只是小蚊子、小梅子前进途中的一段小插曲。
梅子把红丝带系到蚊姑娘手腕上时,他还是非常开心的,从那刻开始,蚊姑娘终于是他的人了!
晚风微动,长月绵绵,江湖风波很远,远到能瞧见地久天长。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身负责任的人,永远逃脱不掉,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