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乡举办陶瓷展览的消息传的很快,各大有意做陶瓷生意的商号的负责人,也都纷纷往溪乡方向赶来。其中就包括祝贺特别邀请的萧邦。
起初萧邦是不愿意来的,但给他的邀请信明确写好了利润、分红、责任划分等条条款款,出于商人的直觉,萧邦一眼就看出,这定是一笔价值不菲的大单子。
商人爱财,况且是大财,于是,萧邦领着一堆身为修道者的保镖,满怀期待的来看展览了!
但是,出师未捷,萧邦在即将抵达溪乡时,被人截胡了。截住他行踪的是两个蒙面人,正是由绒绒与游篁装扮成的蒙面人。
“抱歉,萧老爷,溪乡你恐怕是去不得了!”游篁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妥妥的黑衣人无疑。他拦在一顶华丽的轿门前,单手撩开帘子,静静地对轿子里的一位头发漆黑、容颜不老的中年男子说话。
“你若是劫财,与我的手下说一声就是,江湖救急,这个善心,我还是有的!”
萧邦年过四十,保养的倒是不错。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绣着五色云彩,看上去既端庄又大气。
“在下非是为财,只是阻止老爷溪乡之行,抱歉,得罪了!”游篁伸出另一只手,朝萧邦的头顶拍了一下,当即,这个生意人陷入了沉睡。
游篁把沉睡的萧邦从轿子里搬了出来,轿子周围躺了一圈的保镖,这些保镖有男有女,皆是修道之人,可惜全部被绒绒给撂倒了。
游篁对绒绒再度刮目相看不少,这个性子有些执拗的姑娘总是在处处透着惊喜,时不时上演的独家技能,令游篁对绒绒的身份好奇起来。
“你对药理的造诣很深啊!”游篁把萧邦扛上肩头,目光似探查般的望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灭着手里的香的姑娘。
这姑娘灭香的方式很怪,她的手上套着一副黑色手套,先从地上挖一把湿泥,接着把另一只手上的燃香放入湿泥当中。
她朝游篁招呼一声,拿着那抔湿泥对游篁道:“你帮我把这泥巴烤干,用你的真气把水分逼走就行,不难!”
游篁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香灭了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把泥土烤干?”
绒绒稍稍解释道:“不能让这个香的灰烬留在这里,我得把灰烬也带走。”
游篁走到绒绒身边,隔着黑手套握住她的手,开始对烂泥发功,不一会儿,一团干巴巴的泥土出现在绒绒的掌心。
游篁看自己任务完成了,才试探着问了问:“这是什么香?为什么不能留下灰烬?而且此物能迷倒这么多厉害的人物,江湖上竟然没有过记载,当真稀奇!”
绒绒把泥巴和香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百宝袋内,站起身来随口说道:“若叫江湖上的人晓得,那就不是秘密研究了!”
“此香听我指挥,我旁的本领没多少,歪门邪道懂得倒挺多!”
绒绒是个傲娇的姑娘,她出来是只是为了找人,却没想到陷入到了别人的风波里。
游篁听出绒绒不想多聊的意思,便调转话锋,问道:“咱们该把萧邦藏在哪里?”
绒绒撇撇嘴,觉得这个游篁跟一根木头也差不了多少,做什么事都欠一份考虑。
“你什么计划都没安排,就急匆匆的截了萧邦,也真是服了你了!”绒绒在游篁前头走,边走边说,“幸好我做了万全的准备,此路一直向西,有一间守山人的竹屋。”
“那间屋子我已经安顿好了,有冬衣、有粮食、有桌有椅、有床有被。我会在那儿守着萧邦,你穿着萧邦衣服代替他去参加陶瓷展览,咱们分工明确!”
绒绒是个做事很有规划的人,凡事她总喜欢留条后路,而且目标感很明确。不过,她对于自己看不惯的人事物,总是毫不掩饰的表达出鄙夷,这令她得罪过不少人。其中尤以萧金戈为代表。
游篁不明白这个绒绒究竟是何方神圣,短短时间内把一切都计划安排妥当,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的神通还真大,竟然能安排的这么详细周到,有时候真怀疑你的身份!”
“想知道我的身份就直接问,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打听,我喜欢不藏心眼的人!”绒绒头也不回的说道,她喜欢简单的人,越简单越纯粹的,她越是喜欢。
“那你是什么人呢?”听到对方那样说,游篁自然问出自己的疑惑来。
“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绒绒毫不掩饰自己的傲娇和直率,一句话,把游篁弄得是又生气又好笑。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守山人的竹屋走。快行至终点时,游篁又问了个问题。
“对了,那帮被你迷倒的人会怎么样?万一他们追过来怎么办?你一个人能搞定他们吗?”
绒绒随手摘了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略带自信的说道:“只要我不愿意,还没人能从我手里尝到甜头。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萧家乃是商业世家,往来合作的商人必定不少,不难排除会有与萧邦认识的人出现在陶瓷展览上。”
“你得好好揣摩怎么扮演好萧邦这个角色,要是被人认出你是假冒的,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受损只是其一。其二,你不仅得罪了萧家和祝贺,更可能因此而受到这两方势力的追杀。你能不能四肢健全的活着,都是未知数!”
“好了,竹屋到了,你把萧邦的衣服扒了,穿自己身上去!”
这个说话不留一丝情面的绒绒,关心别人的方式很特别,她总爱用极难听的话语来包装自己的好意。
理解她的人,会认为这个姑娘太爱掩藏自己,体现了她的极度不安全感。
不理解她的人,会认为这个姑娘十分没有素质、家教,必然会黑她黑的灰头土脸。
游篁从始至终都是第一类人,他能听出绒绒的画外音,他知道对方尖酸刻薄的话里包裹着的是一颗柔软的心。
“你的提点,我受益良多,我会争取四肢健全的出现在你面前!”
游篁说的轻松,绒绒却是压力山大。这种分别的时刻,绒绒并不陌生,就在几个月之前,她刚刚和自己的未婚夫分别,而她至今未寻得她未婚夫一丝讯息。
“持乐观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心态没什么问题。我在屋外守着,你带着萧邦进去,记得给他换身衣裳!”
游篁没有说其他的话,他推开小竹屋,果然,屋内应有尽有。
这屋子依山而建,山上皆是苍翠的竹子,风呼呼一刮,满山皆是‘簌簌’之音,尤为空灵悦耳。
游篁快速的把萧邦身上的衣服除了,并把自己的衣服换到他的身上,自己则穿了萧邦的衣裳。幸好两人体型差不多,可是,脸呢?脸怎么办?
游篁想到了这个要命的问题,对啊,脸该怎么换?
而屋外的绒绒似乎知道游篁的想法,她在屋外喊道:“赶紧换,我有办法解决脸的问题,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