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禾抬眸朝门口扫了眼,悠悠起身:“是朝阳姐姐来了,安宁整日躲在府里什么都不知道,不如永安同朝阳姐姐说说?朝阳姐姐可好了,定会替你出出主意。”
“不了。”
廖美珍这才回过神来,瞬间起来,都来不及装模作样,转身便要走。
“永安要走了吗?那安宁送送你。”
但是她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里盘旋着方才那抹恶劣的笑意。
简直比之前在她面前的朝阳公主更加可恶,让人讨厌。
只是转头,那张绝美的脸分明还是最开始那副蠢样子。
空有样貌,没有脑子的蠢货。
大底是真的疯了,两人快到帐门时,外头的声音也在逐渐靠近。
她几乎是下意识探出右脚,挡在那双金丝蝴蝶绣花鞋前。
若是这短命鬼摔了一跤病倒了,也是活该。
谁叫她蠢呢。
念头刚过,脚背蓦地一痛,身体猛得前倾,几乎出于本能朝虚空中抓去,但是徒劳。
手臂重重磕在了地上,等眼前清晰时,她已经痛得有些起不来身了。
“好痛!”
“很痛吗?”
一张焦急的脸出现在上空:“永安公主没事吧?可是摔着哪儿了?”
说着对方伸手过来。
“她怎么在这?”
一道声音同时响起,近在眼前的手消失,廖美珍手臂悬在空中,又撑不住落下。
太痛了!
“朝阳姐姐,永安公主不知道摔了哪里,快让太医看看吧。”
闫禾把手收回袖子里,重新抱着手炉,越过地上躺着的人。
朝来人走去。
“安宁方才听到好大一声,永安公主的手臂不会折了吧?”
话音刚落,刚被放下的帐门再次被掀起,冷风顷刻间扑了满脸。
闫禾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高大的身影就迎了上来:“伤着哪了?”
“不是我。”
朝阳准备走过去的脚步顿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地上的人。
这次倒没说什么,让婢女赶紧把人扶走。
廖美珍此时此刻也觉得手臂仿佛要断了,但是余光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只觉得更是痛得不行。
又感觉心里委屈,双眼朦胧:“郡主为何要把永安绊倒。”
话还未说完,冷冽的视线就已经射了过来,明晃晃的杀意让她瞬间软了脚。
走不动道了。
如果说在猎场时的感受她以为是错觉,那么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祁瑜是真的想杀她,那支箭与其说是射偏的,不如说是他明晃晃的警告。
“咳....咳....”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见犹怜地拍了拍胸口,美眸轻扫:“安宁不是故意的。”
“......”
廖美珍胸口一闷,淡淡的血腥气息从喉间传来,又被她咽了下去。
周身的冷意尚且未退去。
她没想到有一日还能被她避如蛇蝎的朝阳公主给救了。
“本宫瞧着你是摔傻了。”朝阳眉头紧皱,“还不送东篱公主回去?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是。”
被两个婢女搀扶着出去,头上的发髻已经散了,她忍着身上的疼痛,没有哪一刻如此想逃离的。
“有没有哪里伤到了?多奇,让生弗过来。”
“是。”
而身后一道声音在这时候又狠狠往她心口插了一刀。
那焦急的语气,同早前满是杀意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一股热气上涌,彻底气昏了过去。
朝阳瘪了瘪嘴,瞬间觉得无趣极了,还以为多大能耐,倒也不过如此。
这般想着,转身,就对上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下意识想让她别装了,余光中某位大将军还在,最后又忍了回去。
“你最好同她少些往来。”
免得被你气死了。
闫禾微微耸肩,觉得自己也挺无奈的,人家怎么对她,她就怎么对人家而已。
要是今天在这真的是个身弱的病秧子,晕过去的指不定是谁呢。
何况,她就不信,这东篱公主不知道这样平地摔一跤对她这个从鬼门关走了好几遭的人有多致命。
没有让她把命留下已经是放洪水了。
“我错了吗?”
“你没错。”
朝阳还未来得及回答,某个被忽视了一小会儿的男人。
已经挡在了两人中间。
确保她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皱着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些。
脸上的不赞同却是一点不少:“人心险恶,闫闫少同这样的人来往。”
“好。”
“即便要见,也不能把身边的人遣走。”
“嗯嗯。”
“......”
朝阳在一旁看着不禁一声冷笑。
到了你祁大将军这,旁的人都是别有用心的,可不知道这小安宁心里跟明镜似的。
还有这个臭丫头,这会儿倒是挺乖巧。
正想呢,就见她转头,悄悄背着祁瑜朝自己做了个鬼脸。
朝阳差点气笑了。
这次冬狩毫无意外是祁瑜取胜,不但猎到了狼王,还逮回来一只孤零零的小狼崽。
至于摘得桂冠的赏赐,祁瑜暂时没有要。
闫禾隔着几人朝上首的望帝抬了抬下巴,骄傲得不行了。
而怀里一只灰褐色的小狼崽正四仰八叉睡得舒坦。
这小狼崽在闫禾这里格外黏人,偶尔调皮会跑出去玩,其余的时间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
谁要想抱一下都不行。
闫禾也是宠着,但唯独有一点是不允许的。
“呜~”
“不可以哦。”
“呜呜~”
“撒娇也没有用的。”
一人一狼从宴席回来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等闫禾洗漱完躺下。
小狼崽还在哼哼唧唧,两只前爪搭在床沿,就是不想走。
秋芙都准备出去了,看了半晌,还是小心上前,状似要抱它:“不如奴婢带小主子去邻室......”
话音未落。
小狼崽仿佛能够听懂般,双腿一蹬就跑开了,这下子倒是乖巧趴回自己的小窝里。
闫禾抬眸同秋芙对视了眼,有些好笑,但见它这么乖,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人出去了。
她这才缩回被窝里,已经困得不行,身后仿佛有一双眼睛,懒洋洋来了句:“乖乖睡觉,不准上床。”
刚从软垫上起身的小狼仔瞬间蔫了。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