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禾下意识转身。
原本应该在御帐中的东篱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了上来。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廖美珍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
迈步向前。
只是还没靠近,旁边的婢女已经上前,把安宁郡主给挡在了身后。
那眼神防备得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般,可丝毫没有把她当作是邻国的公主。
但是她还是要维持着笑意,对上那双透亮潮湿的双眸。
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双颊微微颤动:“安宁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
如果说被提防被轻视尚且能够忍受,但廖美珍不得不承认,她对上闫禾,莫名有种被看穿的心虚感,还有一种被完全且彻底被压下去的不适感。
“我们郡......”
“好。”
秋芙一顿,神情顷刻间就变了,不太赞同地转头看向自家郡主。
身子慢吞吞挪开,企图让她改变主意。
但是不可能。
“你去取些糕点来,乖。”
“......是。”
秋芙撅着嘴压下上扬的嘴角,转身就走了,还真听话得不行,没有丝毫犹豫。
她也不想的,可是郡主夸她乖诶~
轻飘飘到了炊帐中,等人询问了,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急急忙忙让人装好就要回去。
这边闫禾让冬实倒了茶水便叮嘱未经她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
这才抬头看向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的人,轻轻笑了笑:“不知东篱公主找安宁这个闲人有何要紧的事?”
恐怕是没事找事了,跟过来还挺快的,还以为要在望帝那边再逗留蛮久。
也不知道某人出去好不好玩,这桃花都已经上门来了。
倒是能给她消磨点时间。
闫禾垂眸喝茶,半晌没有听到对方回应,思绪早就飘得远远的。
任由她看着,也没有要再主动说话的意思。
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生生的一个如水般柔弱娇美的妙人儿。
廖美珍第一眼见到安宁郡主时,便已经知道,名动京都的美人儿名不虚传。
可如今就在跟前看着,才发现远远不止,这样的容貌若不是个病秧子,怎会只是京都第一美人而已。
察觉自己太过紧张了,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放松:“永安在东篱就已经听说,大黎的安宁郡主样貌倾城,如今一见,真是令永安......折服......”
“......”
原本还等着她说什么的闫禾一顿,有些惊讶地抬眸。
看到的是比自己更惊讶的表情。
明显对方也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即脸上露出一副略微尴尬的神情。
闫禾不想笑的,但是实在忍不住扬起嘴角:“能得到公主这样的美人夸赞,是安宁近日来最开心的事。”
场面话大家都会说。
然后得到的又是一阵沉默。
廖美珍觉得,这世间不公平之事太多,就连老天都是不公平的。
她虽贵为一国公主,锦衣玉食,实际却半分不由自己。
而闫禾呢,从前是受尽宠爱的侯府大小姐,后来是能与朝阳公主平起平坐甚至更得陛下照顾的安宁郡主,要什么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想不要什么就可以不要什么。
如今,连祁大将军都......都差把欢喜刻在脸上了。
越想心里越是堵得慌。
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人,放下手中的杯盏:“安宁郡主可知,永安此次随王兄一同前来大黎是为何事?”
“不知。”
“郡主未曾听说过?”
闫禾当然听过了,但还是茫然眨了眨眼,表示听不懂:“本宫该听说吗?”
“......”
对方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原本想说的话因为一句疑问全部给打了回去。
本意是想循序渐进,结果她根本没有给机会。
闫禾都看到对方脸颊两侧肌肉微微收紧,咬起后槽牙了,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差点笑出声来。
“永安此次是为和亲而来。”
“和亲?”
“是。”
“本宫确实是从未听陛下说大黎有和亲的意思。”
“......”
廖美珍沉默了会儿,看着对面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她是有意的还是真蠢。
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了,还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病秧子,又被保护得太好了,能懂什么。
即便祁将军如今再如何放心上,这日子久了,难免会起旁的心思。
天下美人何其多,男人的心是拴不住的,牡丹虽国色,兰花却也幽兰。
这么想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微微起身,昂起脖子。
仿佛已经是打了场胜仗,也懒得再绕弯子。
就是不知道这孱弱的身子经不经得起刺激,若是病倒了倒是便宜她了。
“永安来京都数日,只觉着祁将军丰神俊朗,意气飞扬。”说到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笑了笑,“不知道祁将军有没有心仪的女子,若是没有,郡主觉得永安如何?”
闫禾看着她笑得亲切,有那么一刻真觉得自己成了她的闺中密友了。
明明她们这是第一次说上话。
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往前探去,小声询问:“你喜欢的是祁将军?”
“是。”
“祁将军确实是难得的好人。”
廖美珍垂眸横了一眼,无语得很,实在太蠢,又忍不住怀疑。
难道两人还不曾互通心意?
不对啊。
抬眼又是一副欢喜的样子:“那郡主觉得祁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永安成吗?”
“成啊。”
闫禾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永安喜欢祁将军去找陛下请旨便是。”
“郡主不生气?”
“自然不生气。”
闫禾摇头,双手捧着新换的手炉,整个人倾身靠在桌沿。
做出一副有话要说的架势,等对方跟着靠近。
才微微扬起嘴角,眼底的无辜顷刻间被戏谑给取代了:“本宫倒是挺好奇......”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帐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朝阳的大白嗓就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