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房间的心脏吗,学长。”
我拿起了日记。
正如作者所希望的,我打开了那个禁忌之箱。
......
到底过了多久呢?
我伫立在充满照片的房间里,读完了他的日记。
这本日记写着杀人纪录。
所有事情的开端,就是从四年前那场像是意外的杀人案件开始。
我深呼吸了一下,仰望天花板。
这本日记从春天写起,最前面扉页记载着最初相遇的时刻,这一点我记得清楚。
这是日记主人第一次看到一位少女时的记录,是他故事的起点。
那是……
“……二零一二年四月。我和她相遇了。”
突然间……
门口后方传来了这句话。
“叽叽”的脚步声往我的方向接近。
他慢慢带着与以前一样亲密的笑容,举起手来“呀……”地打个招呼回到家里。
“好久不见,一年没见面了吧,亦飞。”
“………”
我惊讶到无法发出声音。
从外头走进来的他,简直就是谨。
女用的裙子加上褐色的风衣。随便修剪至肩膀的头发,还有中性的脸庞。
只不过他头鬂是被染成了金色的,而瞳孔则像是戴着有色隐形眼镜那般,像兔子一样的鲜红。
“你比我预期的还要快。老实说在我计划中,你来到这里还是很久以后的事呢。”
他低下了头,彷佛感觉有些遗憾般说着。
我回了一句“是啊”,同意他的说法。
“嗯……有哪个地方出错了吗?最后一次和你在医院前交谈之后,我应该消除了所有可疑的迹象才对。”
“……是啊。
你认为自己根本就没错,不过其实还是有线索的。
你应该知道十一月的时候有一栋公寓被拆了吧?
在那之前,我刚好有机会调查公寓的住户,当时我看到了你的名字。
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在意,因为那栋公寓很诡异。
既然你住在那里,那你一定以某种形式和那栋公寓有所牵连。
我说得没错吧?乔宇学长。”
学长拔了一下金发,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公寓的名册啊?肖佳莲也真是的。搞了个无聊的小动作,多亏她,我才会这么早跟最不想见到的对象相见。”
学长一脸困惑地笑着,走入了房里。
……我这才察觉。
乔宇学长的左手彻底消失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一切了吧。没错,在三年前的这个季节,你到赫连谨家会遇到我,其实不?是偶然。
为了让你看到她的杀人现场,我才会找你吃饭。
不过,我那样做其实也是多余的,结果我还是被肖佳莲当成了失败品……
不过,我现在依然认为我的行动是正确的,因为我不能忍受你在不清楚她本性的情况下成了牺牲品。”
乔宇学长坐到靠窗的椅子上,一脸怀念似地诉说着。
他的那副模样,和我先前认识的学长没有差别。
在读过日记、听到血晶片药头的消息后,我以为学长应该是已经改变了。
但是,这个人还是跟似前一样,是以前那个为人善良的学长。
关于写在日记里的事件,责任并不全在这个人。
文亦飞知道,事情起源自不幸的意外,而且都是那个已经不在世上、叫肖佳莲的人所造成的。
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得告发这个人的罪行。
“学长,你从四年前就开始不断地犯罪。”
我正视着他,对他说。
乔宇学长稍微移开了视线,但还是静静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但四年前暗夜杀人案件并不是我做的,那是赫连谨下的手,我只是想保护你,所以赶在她之前一步而已。”
“你说谎,学长。”
我断然地回话之后,从口袋拿出被称为血晶片的纸片,放开了手。
红色的纸片缓缓地飘落到房间地上。
乔宇学长用痛苦的眼神看着我的动作。
“……学长。你想要做的,就是这种事吗?”
这位在我还是高中生时,因为找到自己的理想而自行退学的学长,默默摇头。
“……的确,我的方向走偏了,是因为我从小就熟悉药物,还是因为我对自己的技术太有自信?
我只不过想做出可以得到自己的药物而已。
……真是的,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强忍自嘲般的笑容,乔宇学长用手抱住自己,感觉他像是在撑着发抖的身体。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吧,学长看向自己已经不见的左手。
“这个?如你所想,是被赫连谨弄的。
虽然我认为一只手没什么大碍,不过这八成也没救了。
这就是所谓的幻想杀手能力的杀害吧?
虽然伤口可以治疗,但死去的地方无法治疗。
肖佳莲曾经说过,复活药是使用异能的人才能达到的领域。”
使用异能的人。我之前想都没想过会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个字。
不过,这是必然的。
四年前。
那是乔宇因为意外杀人而被肖佳莲这个异能者所救的时候,也是与谨在一起的我被那个异能者所救的时候。
从那时开始,就注定会走到这个地步。
——即使如此。
杀了人的你,还是得去赎那个罪才行。
学长,你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杀人?”
听见我的疑问,乔宇闭上眼回答:
“……我也不是因为想杀才去杀人的。”
他痛苦地说着,并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仿佛要扭掉胸口一般,在手掌上加重力道。
“我从未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去杀人。”
“那是为什么呢?”
“……文亦飞,你知道本源这个东西吗?既然在夏振凯的事务所那边工作,应该多少听过吧?
那是事物的本质,称作存在的根源。
也就是说,那是决定自己存在为何的方向性。
那家伙唤醒我的存在本源,被那个名叫肖佳莲——披着人皮的恶魔。
纵使我是最优秀的人偶师,纵使我制作出的人偶仿佛真的人一样,我也一样是寂寞的。”
很遗憾,并没有人教我什么是起源,纵使听见起源被人唤醒。我也不知其意义为何。
那么,即是如此,这个人,是因为太寂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