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先看清楚现状再说大话。你师傅能够重生的元神就在我手里,元神是能跟我去碧穹还是在栩伏直接湮灭,就瞧你乌嫣舍不舍得牺牲自己的神智沉睡了?”
镇魂钉知道自己这是冒着刺激对方的风险说出实话,可机会一直是对等的,现在也多出一半乌嫣自行乖乖沉睡的可能。
“放心,即便你沉睡了我也保证去了碧穹立刻去昆仑山放出你师傅的元神。”灵魄金刃抵在戒指裂痕上方纹丝不动。
毁与希望,结果如何,就等乌嫣此刻一念间的行动了。
“我怎么可能会信任你!”这玉质戒指断了,难道师傅的元神就没了?毕竟最初元神是在桃木剑中,而桃木剑是被柒煞幻化成这枚戒指。
怎么办?
她赌不起让师傅的元神出现任何闪失,也赌不起神智沉睡之后这重来没看得起自己的镇魂钉做到言出必行。
“快点没时间给你考虑,我数十下,你没自行沉睡我就毁灭元神,十......”呆湖底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时辰,镇魂钉同样赌不起湖面懂得过多的那具骷髅下来一探究竟。
“九、八、七......”快点,快点沉睡呀。
“等等你别乱动我可以沉睡不要身躯,但必须确保见到我师傅的元神回到昆仑山。”这是她唯一的要求了。
“六、五、四......”镇魂钉听见乌嫣说话但没停倒计时,这乌嫣到底有多蠢,停下讨论只会浪费时间罢了。
本就什么都不懂的乌嫣,如今吾主契约都拿它镇魂钉没辙,根本不会再有更强制约它行为操守的办法。
神智端详玉质戒指上拿道深深裂痕,占据上风的镇魂钉何必比她更着急,无法保证队长说的话真,也无法保证对方实现诺言。
为什么她还这么冷静!为什么她就是感受不到焦虑,她要是还有情魂一定会冲动答应。
可心空荡荡,没有感觉,没有促进她可以自动沉睡的一切情绪。
“三、二......”混账东西,都到这个时候乌嫣居然还不答应。
师傅元神是控制乌嫣的唯一的弱点,镇魂钉不舍得毁掉,骑虎难下焦虑不安,或者乌嫣以为他不敢?
“一。”在绝望边缘镇魂钉决定赌,它爆出最后时线,等待发出声后的同时间乌嫣才会阻止自己。
“我睡!”对方数出一字的同时间乌嫣终于选择自己沉睡。
她无法判断未来,但知道此刻不答应这镇魂钉的要求师傅元神就有可能受到伤害。
她赌不起,她从来就赌不起前生今生二十六载仅剩的唯一在乎。
如果师傅重生的元神因她受到伤害,那她的神智同样没有存在的意义。
赌不起呀。
别说身躯、灵魂、就连人的意识都没师傅的元神重要。
“看不见空白,你将金光先挪开一下。”乌嫣的神智三分之一挤在脑海空缺处,剩余还寄存眼中不成一体很难沉睡。
“不准粘着我的灵魄,你神智像刚才一样全挤到眼中去。”答应了,她终于还是答应了。镇魂钉压着全身的喜悦厉声命令,但已经想象到它未来的一切的美好。
“是,我这就照办,但你的金刃都要贴到裂痕,还是拿开半寸的距离吧。”她同意一切,就别让她眼睛难受了。
“哼,都要沉睡的神智再盯着戒指如何能够沉睡,我拿开一点就是。”如之前一样,为了乌嫣神智能够快速进入虚无之境就不能有视觉的刺激。
抵在玉质戒指裂痕上方的金刃向上拿开,但不能拿远,金刃向下距离刚好半寸。
水中金刃一上一下,湖水跟着轻微波动。
‘滋——’
挤入戒指裂痕的湖水裂纹倏忽到底,声脆微小。
镇魂钉当自己出现幻觉。
‘啪——’
一分为二的戒指分离,脱开身躯食指往湖下沉。
镇魂钉希望是幻觉的同时才反应过来,这具身躯可是一直躺在湖底百米处,水的压力出现裂痕的戒指没有结界保护,断裂只是瞬间的事情。
乌——乌嫣没有声音。
难道?应该沉睡了?
从来没想过戒指真的断裂,没想过后果的镇魂钉从看见戒指彻底裂开到两瓣沉底,诧惊吓的感觉来的太快,它连抓住戒指的举动都不敢进行。
沉睡,乌嫣的神智一定已经沉睡了吧。
滋——裂痕。
啪——断裂。
两瓣毁掉的玉质在湖水中慢速度下沉,渐渐的,优雅的,淤泥轻浮两瓣玉质静静躺好。
叮——!
是冷饭微波炉加热结束声?
是烤箱倒计时的终止声?
还是神智里什么东西断裂的声?
还是,希望毁灭的丧钟声?
不知道啊,嗡嗡的,闷闷的,叮声过后是无线电那种嘈杂的噪音。
乌嫣看见整个过程,她沉默希望一切现实都是幻觉。
或者就和纪录片一样,她能见到沉湖的断裂戒指原路逆转,恢复原貌。
嗡嗡声一直持续响着,断裂的戒指始终沉浸在淤泥中。
“噢,戒指断了。”遗憾阐述现实。
“呵呵,断了?”嘲笑着现实怎么就偏偏和她乌嫣过不去啊。
“啊,断了。”真的断了。
“哈哈哈,它居然真的断了呢。”
镇魂钉终于闭嘴无声,乌嫣也知道戒指是无法复原了。
师傅的元神毁了!
她连神智都可以抛弃,师傅的元神还是毁了。
确定现实!
噬毒上身切肤之痛她忍,琴廖婚娶心口倏忽一颤她忍,丹田破洞灵魂出窍她忍。
一切的一切,就算看见曾经戴了二十年的玉佩重现,就算知道闫诀就是那具让她今时今日的白骨架子。
一切事,一切因果,即便她的真身六年前被镇魂钉设计摔落山崖腐朽成渣。
她无情,她无恙,她无欲!
愤怒!呼啸而袭,填满她整个神智。
六年来第一次出现感受,这种情绪前所未有,猝不及防,迅猛澎湃!
填满意识,愤怒填满她整个神智。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喜怒哀乐爱乐惧,生与死,富贵权势,就连人性、神智、意识、她都统统舍弃不要了。
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在意,仅仅剩下唯一拥有的珍贵为什么会被个连人都不是的烂钉子威胁。
她一切痛苦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