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全得罪了
辛折璃没好气地扭过头,只见南玄隐大大咧咧地挤了进来,四下一望,击掌赞道,“不愧是避水珠,只可惜这东西才被颜总管带来,不然我们之前亦不至于被一条巨蟒弄得如此狼狈。”
“谁让你跟来的?”辛折璃冷冷道。
谁知男人理直气壮地说,“我受伤在身,又孤零零地被甩在岛上,那我不害怕得紧么?”说完又作势给二人垂拱为礼,“还请两位旷世女侠多多照应,千万别丢下我。”
辛折璃和薛琼同时微妙地翻了一个白眼。
男人收敛了嬉笑之色,“这无涯岛三面都是山,可你们方才也看到了,那家伙一尾横扫下去,便将山横腰击碎,说明什么?”
“说、说明力气很大?”辛折璃皱皱鼻子,“这不是废话么?”
“不,说明岛上并不是它的老巢,或者说,狡兔三窟,那海岛之上不过是它的巢穴之一,既然不在山中,想来便在海底了。方才你们说未曾见到九歌重楼的人,我也没见到,非但如此,连无尘带的那帮爪牙、天师宗的活人也没见一个,也许个中关窍便在这里。”
三人一面说一面缓慢前行,倏然间薛琼低低惊叫一声,“你们看——”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黑黢黢的阴影,有水草缠绕其间,看不甚清原貌。辛折璃点燃一簇寒焰投掷过去,只见四周都是突起的巨大石笋,与之相对的是由上而下垂落的石钟乳,齿牙错落,使得这个地方显得格外的狭窄繁密,而被藏匿在中间的则是一个葫芦形的洞穴,到处都是覆在岩壁上的绿藻,和滑溜溜的青苔,内间幽深,一望无底。
辛折璃略微惊异地瞥了男人一眼。
“不必夸我。”话虽这么说,那盛满笑意的狐狸眼中怎么看怎么得意。
“我说——你是不是来过南海啊?”下一刻,他的耳朵被轻轻揪住,哎呦哎呦地叫疼,只见辛折璃似笑非笑地在磨牙,“什么往生藤,什么两重天,你分明了然于胸,就看着我们被绕的团团转?”
“我博闻广记也有错?”南玄隐叫道,“我若真的对无涯岛了然于胸,难道不会自己带着鬼蜮的人来么?非得跟苏卿同生共死?”
眼见两人要掐起来,薛琼忙不迭叫停,“好了好了,如今大敌当前,我们自己人本就所剩无几,如何还容得下疑心这个、疑心那个?辛姑娘不过白问这么一句,都消停些罢。”
这话说完之后,三人已然走到了洞穴口,此刻南玄隐的真火无法点燃,唯有冰焰能在海底作为照明,辛折璃便小心翼翼地摸着石壁侧身而入。
“慢着。”
才前行不过数丈,她忽然被薛琼拉住衣袖,只见女子一张娇俏脸庞凝肃起来,“此处不久之前有人来过。”
她是杀手出身,其五感自然较其他修为者更为敏锐,辛折璃瞬间将寒焰收拢在掌心,化作小小一团,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隐隐约约的人声从最深处传来。
“掌灯师兄,你说这女人什么意思?分明是她传信给你告知蛟龙出海的消息,又教无尘那老家伙来搅局,她若真有意杀蛟夺宝,这番出尔反尔又是何必?”
辛折璃扭头和南玄隐对视了一眼。
这出声的人——似乎是慕寒衣的跟班弟子,叫什么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排行十六,原先在门派中便对慕寒衣溜须拍马,十分奉承。
怎么,十二峰也找到这里来了?
“这女人”又是谁?
南玄隐拉过她的手掌,在黑暗中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仪”字。
果不其然!她心中一沉:苏卿果真料事如神,原先还在船上的时候便隐隐指出慕寒衣怕是和东螭皇族脱不了干系,凭借他一人的本事,怎敢来这么个丧命的鬼地方?
“哼,那女人就是个疯子!成日家调三窝四荒淫无度,养了一堆面首在宫里,你说她图什么?无非就是又想在皇帝面前卖好,又想搅乱浑水罢了,让几大门派自相残杀,便遂了她的意!”
“辛盈盈!”慕寒衣倏然开口,却是带着三分凌厉,“皇家天威不得冒犯,你谨言慎行。”
“怎么啦?我说错了不成?”外人面前娇滴滴的辛盈盈此刻许是积怨已久,直刺刺顶了回去,“慕寒衣,你当初拖我下水,该算计的该杀的我没说二话吧?如今你攀了高枝儿,便对我如此横眉冷对,我倒要问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打算也杀了我,好谋求你的青云路?”
辛折璃眉头跳了跳,一时间愤怒居然被如此理直气壮的蠢话冲了个七七八八。
她居然才看出来,看出来了居然还要说出来。
嫌自己命太长了?
整个石洞之内沉寂了片刻,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辛折璃回首,只见南玄隐修眉轻挑,虽然唇是弯着,然而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却无一丝笑意。眉心的朱砂痣在动静之间生出诡而艳的气韵,令人心底森凉。
薛琼只见这两人目光相接,虽只字未说却胜似千言万语,一时间想要窥探秘闻又不好开口,显得十分焦灼。
“盈盈,你怎会这么想?”慕寒衣轻轻叹了一口气,语调已然恢复了柔和,“你我既然已经结为夫妻,你便不该疑我。如今十二峰是什么前景你不知道么?几个老前辈闭关不出,同辈庸庸碌碌,我这是在为整个门派谋求前程,而长公主凌仪,便是最佳的人选。”
在黑暗之中,辛折璃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嘲讽:慕寒衣恐怕认为凭自己的手腕,将辛盈盈吃的死死的,然而他这位娇妻可不是省油的灯,人在船上还不忘使劲浑身解数勾搭苏卿,虽然没成功,但夫妻一心,还真是“同心同德”。
“是啊是啊,盈盈师姐,那辛折璃倒是对慕师兄死缠烂打了这么多年,最后怎么着?不还是求而不得么,名门正派也待不下去,又是攀附魔族,又是勾搭九歌重楼……”
此人还在喋喋不休,薛琼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能无形之中将他们仨得罪个遍,一碗水端平,谁都不放过,这也是一种能耐啊。
石洞里面的人却忽然警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