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派人送来贺礼,那一大盘的银子布帛,让整场婚宴的气氛炒到高潮。
木槿被苏木生背上轿的时候,众人一见新娘子,不由得惊呼。
上妆的木槿韶颜稚齿少了些平日里淡雅的模样,抬眸娇羞望了一眼同样身着红色袍子的苏荼,粉颊红唇,沉鱼落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木生的同门不由得谴责地望向苏木生。
不是,你有这妹妹你早点说啊!
苏木生呵呵一笑掩饰尴尬,转头不看自己的好友们。
说实在的,这群好友的学识他是赞同的,但是他们爱喝花酒啊,美名其曰红袖添香,他是傻了才会把妹妹嫁过去受苦。
总之一应礼聘苏荼都做到最好,他虽早已不是寿王府大公子,但这些木槿都值得有。
众人再望着原本面色冷冽的苏荼,此时终于露出笑意,也看呆了不少人。
“天作之合!”
苏木生的恩师为这场婚礼定下定言。
他是苏木生请来的主婚人,苏荼无父母,因此木槿的父母坐在上垂首,看着他们拜天地,一切其乐融融。
一进苏荼的小宅子,众人也是连连赞叹,特别是那些举人秀才,也连声夸赞。
有识货的问:“我看你这凉亭是京城制式,你去过京里?”
苏荼并非目不识丁,他虽跛脚,但博闻广识,早就赢得一众人的尊重,闻言笑笑点头道:“小时住过一段时间。”
木槿听着外面喧闹声开始打瞌睡,又累又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被糖衣炮弹腐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
刚摸摸肚子,就见堂姐表嫂端着菜进来。
表姐笑眯眯调笑:“还是你们家苏荼疼人,别人一群人吃一桌,你倒好,一个人也得一桌。”
木槿笑眯眯收下,开始狼吞虎咽,边吃边抱怨:“都怪苏荼,村里谁家成亲这么热闹,太显摆了。”
表姐见木槿面上的表情并无嗔怒,反而美滋滋的,就知道这丫头在演,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掐她腰间软肉笑骂:“这丫头是在我们面前炫耀呢!这回不管你了!”
外头红色珠帘又响了声,是苏荼,此时他面色微红,给表姐他们这些家里人递了厚厚的红封,听声音沉甸甸的,不少。
大家原本想拒绝,说是自家人。
苏荼摇摇头:“今日辛苦表姐表嫂了,外面起了一桌新的,等着你们去用呢。”
苏荼不喜闹洞房,木槿也不喜欢,等众人酒足饭饱,有不好意思的也自发帮忙收拾了东西,毕竟今日吃的,过年都吃不了,鸡鸭鱼肉丰盛至极。
整个家除了多了些红绸看着跟也没区别。
外面天色还亮堂堂。
估摸着是午后,木槿看着踉跄进来的苏荼,怜爱地捏捏他的手。
屋子里的饭菜还没收,木槿自己去卸妆,让他垫几口,免得胃疼。
只是脚还未曾迈出房门,就被苏荼从背后抱住。
背部带上湿意,木槿想转身,可苏荼不让,抱着她不肯,闹脾气。
这是两个人从认识来,苏荼哭得最狼狈的一次,涕泪齐下。他知道木槿喜欢自己这张脸,不想以一种丑陋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木槿叹息道:“去吃饭吧,我脸上难受,去洗干净。”
“很美,”他说,“往后我买些更好的予你。”
虽是白天,但屋内两根红烛红得苏荼心中欢喜,他吃一口,欣赏一下。
属于木槿的梳妆台,藤箱,她在家中靠在窗边的榻,他也打了个一模一样的。
木槿去的时间有些久,苏荼想了一下,虽说家里扩大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这么久。、
婚姻脑上头的苏荼甚至害怕木槿摔下井中,站起身就要出去寻人。
木槿刚好提着水进来,两个人面对面差点撞上,还好苏荼及时拿手扶住。
其实有点小尴尬,身份上的转变让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木槿才露出笑容道:“我洗完脸,拿来给你泡脚。”
脑袋里想过在自己世界中看过的“妈妈泡脚”的公益广告但是忍住没有笑出声。
苏荼带着轻微的好奇,看着木槿突然放松下来的眉眼,不由得松了口气。
到拜完天地这个地步,苏荼还是怕木槿不想嫁给自己。
但这个不是目前最大的难题,最大的难题是,木槿想要看他的腿。
两个人坐在床上,木槿蓄势待发,想要解下他腿上的绑带,面部表情是难得的强势。
这么些年,虽说木槿总是嘲笑苏荼的腿,把苏荼活生生从一个不能提起腿,一提起就暴起打人的人,变成一个现在听到别人嘲笑自己跛脚完全无感的人。
但他从来不敢让木槿看到他的腿。
“不让我看我就回家。”木槿放下狠话,阻止苏荼想遮掩的手。
苏荼闭上眼不敢看后面发生的事,双手攥住喜被,上半身肌肉紧紧绷起,下半身却如同死了般任由木槿审视。
木槿脱掉他的鞋,看见他垫在里面的木块,脚因为今天走太多路,磨破红肿,红了眼没说什么,将他的脚按在热水中泡着。
她慢慢解开绑带,掀开苏荼底下的小腿,骨头都是歪的。
她有点不忍心,苏荼的小腿那个时候应该断成三截,中间那截当时歪了,但没有治疗,只是让它顺着歪的地方自由生长,导致扭曲地连在一起,骨头的位置不对,走路的时候自然疼。
木槿摸摸骨头安慰道:“以后不要垫那个破木块了,我心疼。”
苏荼看见木槿丝毫不提丑陋的腿,惊讶睁开眼,抱住她,久久不曾言语,最后哑着嗓子回应:“好。”
“不会吧,不会吧,”
木槿跪在床榻上,亲昵同苏荼鼻尖蹭鼻尖,“不会有爱哭鬼又要哭了吧?哎呀,突然好怀念当时那个要把我扔到水里淹死的苏荼呢。”
苏荼猛地抱住她,颤抖着亲吻,说了好久的对不起。
“原本我不想这么快让你得逞,”木槿抬起手,看向俯在自己身上的快要碎掉的苏荼,怜爱极了,解开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只留下肚兜,“反正是洞房花烛,你来吧。”
苏荼惊喜望向木槿,知道她并没有怪恨自己,看着妻子身上白得反光的皮肤,终于抬手拉下床帐,颤颤巍巍伸出手抚上那雪团儿,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帐中传来急促的呼声,咒骂声,喘息声,不绝于耳,稍有间隙,附带着青青紫紫痕迹的玉臂从帐中伸出,想要逃离,却被一只大手十指相扣抓了回去。
“你滚开!”木槿闷声推拒眼前人,眼角哭得泛红,被他吻哄着,身上的皮子早就青紫,不能见人。
“槿儿,求你怜惜我。”苏荼面色泛红,艳色无双,知道妻子吃软不吃硬,只得可怜兮兮哄着她,诉说自己多不容易,非要她昏沉间喊自己夫君。
木槿顺着他的手喝下凉茶,恢复神志,瞪着欲色未散的大眼开始可爱地讨价还价:“我喊了你夫君,你就停下来。”
木槿说的:我喊了你夫君,你就停下来。
苏荼听见的:夫君。
苏荼心想,她喊我夫君了。接着眼神一热,又是一轮驰骋。
木槿醒来的时候又是隔天的清晨,身下火辣辣的,家里没有长辈,苏母交代回门的时候回来就好,也心疼女儿,因此没人来打扰木槿。
苏荼一早上从睁眼进来看木槿有没有醒来无数次,生怕新婚妻子起床他不知道。
昨晚他做红了眼,实在没停住,早间去拿了药回来,就看见木槿死鱼般摊在床上,生无可恋看着床帐顶。
“槿儿,”苏荼原本脚下生风的步伐在看见木槿的样子,瑟缩了一下,一个枕头朝他的脸袭来,他不敢躲,因为木槿看起来确实很生气。
他小心翼翼绕过枕头,像献宝一样捧起手中的药,可怜兮兮道:“这是我一大早去城里买的药,你放心,其他人都不知道!”
木槿酸着腰瞪他,转过身不愿意见到他。
“我帮你上药,”苏荼的手还没有掀开被子,木槿抢过药瓶吼他。
“出去!”
苏荼只好惨兮兮将枕头捡起来,将门关上。
木槿将药一抹,觉得自己应该是撕裂了,于是愈发生气。
直到回门那天,木槿就没和苏荼说过一句话,房门也不让进。
吃饭就是苏荼放在门口,一整个新婚苏荼除了第一晚感受到幸福,幸福过头,后面又陷入终日惶惶。
特别是木槿说:“苏荼你要是敢伤害自己一根毫毛,我就直接和离回家!”
打消了他自残让木槿心疼的念头,只能每天在木槿吃饭的时候上前去哄着道歉,得到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