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茶棚将近五里的路边,赵虎在马车旁正着急地张望着来路。看到路的尽头出现了四道身影,又是喜悦又是错愕。
等来人走近,赵虎首先关心地问道:“少主,二爷,没什么事吧?”
“让赵叔叔久等了,没什么大事,遇到了神风教的人作恶,都已经解决了。赵叔叔吃过午饭没?”
“吃了点干粮了,有劳少主过问。”赵虎见有外人在也没多问。
吴三给他们介绍道:“赵虎兄弟,这位是塞外有名的飞盗王鹤明,之前被迫加入了神风教,如今已经弃暗投明了。
这位是李诗诗姑娘,被贼人囚禁,因家离这有些远,暂时跟在咱们身边。
二位,这是我们的赵虎兄弟,现在负责给我和君玉赶车。自己人,不必客气。”
赵虎点头跟两人打招呼,李诗诗这时向吴三、方君玉跪下说:“吴三爷,方少侠,小女子之所以远离家乡来到此地,主要是家中已无亲人,前来投靠远房亲戚。
如今身受二位再造之恩,如二位恩人不嫌弃,请把诗诗带在身边,诗诗愿为奴为婢侍候二位。”
吴三,方君玉一听,感觉头都大了。救人容易,怎么安置才是个难题。
吴三自己不多说,一年到头,到处浪,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带个人多不方便,且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少女。
方君玉求助地看向赵虎,赵虎说道:“少主如果不放心这位诗诗姑娘的安全,可以送到长乐坊,让她在长乐坊做事,也算是有个安身之所了。”
谁知道李诗诗一听,立即说:“不瞒二位恩公,诗诗身负满门的血仇,希望能跟在恩公身边,只要大仇得报,诗诗什么都愿意。”
方君玉很是同情她,但自己是去拜师学艺的,总不能带着丫环啥的吧?
赵虎看出了方君玉的为难,解围道:“少主是大院将来的主人,只要是少主的决定,主人那边是不会反对的。”
方君玉看了看赵虎,心说真的可以吗?你别坑我啊。最终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赵虎的话,说道:“这样吧,你就先跟在我身边,也不必自称奴婢什么的,直接叫我君玉就行。”
“诗诗不敢,诗诗还是叫您少爷吧。”李诗诗大喜过望,连忙回答。
“起来吧,以后没事别跪,有事说事就行,我不喜欢这种礼数。”
李诗诗站起身,开心应是。
吴三见事情解决便吩咐众人上车起程。
王鹤明虽然还搞不清楚方君玉的身份,但身为鬼影侠丐的侄子,赵虎又称他为少主,显然来头不小。他这时看李诗诗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羡慕。
一行五人坐在马车上,继续向着飘雪山庄而去。
入夜,五人在一处靠近大路的树林停下来休息。方君玉自告奋勇负责抓野味,李诗诗想跟着被方君玉拒绝了。赵虎解开马匹吃草,王鹤明去捡柴火,吴三坐在大石上喝着酒。
就李诗诗无所事事,她很是不安,感觉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吴三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诗诗姑娘。”
李诗诗马上说:“二爷千万别叫我姑娘,直呼诗诗就好。”
吴三也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接说:“诗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怕君玉不把你留在身边?”
李诗诗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吴三又是笑了笑,说:“你大可不必担心,等到了大院,你就好好照顾君玉的起居就行。至于你的仇,相信会有得报的一天的。”
“诗诗谢过二爷的指点。”李诗诗只知道吴三的名字,至于为什么赵虎称他二爷,她也不便问,只好跟着叫二爷了。
吴三无所谓地说:“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相信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话落,王鹤明提着一捆木柴回来了,赵虎过去跟他一起生火搭架子,做好烧烤的准备。微风吹起,方君玉已经提着两只野兔出现在吴三跟前。
李诗诗一看就高兴了,“少爷,您这么快就抓到两只兔子啦?”
方君玉有些脸红,回答道:“已经不算快了,至少跟叔叔没法比。”
李诗诗接过一只兔子,跟着方君玉去找水源处理。
等二人弄好回来时,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喝着酒。李诗诗本打算站在方君玉身边,但方君玉说:“你如果想一直跟在我身边,最好尽快把你那套尊卑的习惯改了。”
李诗诗只好乖乖在方君玉旁边坐下了。
各人烤着肉,闲聊着,这时吴三问李诗诗:“你白天说血仇未报,你的仇人是谁?”
“诗诗不清楚。”李诗诗低着头。
除了方君玉,其余三人都并不觉得意外,江湖上这种事多了去了。
方君玉问道:“怎么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那你说说当时的经过。”
李诗诗面露痛苦,说出了她家被灭门的经过。
原来那天晚上,李诗诗刚从姑姑家吃过晚饭回到家,发现院门虚掩,当时就感觉不妙了。
当她走进大厅,发现爹娘连同一众家丁,一共十六口人,全倒在血泊当中。她快走到爹娘身边检查了起来,她爹已经断气了。
母亲还有一口气,身上至少有六处刀伤,都不是要害,但明显已经失血过多没得救了。
她拼命地叫喊着“娘”。耳中传来了母亲虚弱的声音,她冷静下来,把耳朵伏在母亲的嘴唇上,听着母亲的嘱咐:“诗诗,你尽快离开这里,去岭南投靠你表叔。从此不要再回来了,找处好人家嫁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李诗诗问:“娘,你告诉孩儿,是什么人干的。”
“不,不清楚。来人一直追问你爹什么观音在哪,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观音是长什么样的。”
李母最后在李诗诗的绝望中闭上了眼睛,告别了这个世界了。
李诗诗说到这,早已泪流满面了。几个男人都手足无措,方君玉轻声安慰道:“诗诗节哀顺变,你一定可以手刃仇人,为他们报仇的。”
“可是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说着又唔唔的哭起来。
方君玉说:“事发之前,你们家可有外人来访?”
李诗诗哭声戛然而止,抬头看着方君玉,颤抖地说:“少爷,您是怎么知道事发前两天有人到家中作客的?”
“那就对了,来人又是为了白玉观音,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白玉观音而死了。”方君玉目光深邃。
李诗诗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方君玉的衣袖:“少爷,您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是吗?”
方君玉摇摇头:“不能确定,但大概率又是神风教的人。”
王鹤明插嘴道:“诗诗姑娘,令堂可有说起,来人有什么特征?”
“听我娘说,为首是一个脸上有一条十字刀疤的使刀男人。”
“向松?”王鹤明脱口而出,吴三与方君玉都大为惊奇。
吴三问道:“向松脸上有一样的刀疤?”
“是,有一次他来找我们堂主转达教主的命令时,在下见过他,左脸上就有姑娘刚才所说的刀疤。但是不是同一个人我就不得而知了。”
“十有八九是他了。”方君玉又问李诗诗:“事发前到你家作客的可是长风镖局的柳志远?”
“诗诗不清楚他们有没有一个叫柳志远的,只知道来的是三个男人。只是路过,错过了客栈,来借宿的。”李诗诗回答道。
“该死的,在野外不能睡吗?就这样又害了一户人家。”方君玉吐槽道。
吴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没用。现在至少有了眉目,诗诗的仇就让她将来自己亲手报吧。”
方君玉明白吴三的意思,点了点头,对李诗诗说:“诗诗,你现在什么都别想,随我回大院,到时我会传你一些武功,区区一个向松,让他后悔来到人间。”
李诗诗都差点被方君玉逗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诗诗谢过少爷,二爷。”
兔子总算烤好了,众人收拾心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李诗诗也接过方君玉的酒葫芦,浅浅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