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眼目睹校长变脸一般挂断电话后,神月在心里默默翻白眼。
“等着吧。”校长不冷不淡地说。
神月听他这话,意思是齐麟还真要过来?她越想脑仁越疼,窗外的阳光还晃得她眼睛疼。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倒下去。
昨晚在警局问了一晚上的话,到现在压根没合眼过。现在又在办公室对着空调站了两小时,神月感觉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整个过程,变脸校长没有说一句让神月坐着的话。
这样的煎熬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一直面无表情的他在接通电话后,迅速地换上笑脸,准备下楼迎接。还回头叫神月,“愣着干嘛,走啊!”
神月猜,应该是齐麟到了。
意外的是,当她跟在校长身后,转过转角,人还在台阶上,看到办公楼大厅
中央站着的人居然是......齐颢。
怎么是他来?是他就好办了。
于是跟在校长身后的神月,下楼梯脚步踉跄,身子晃晃悠悠地,仿佛整个人虚弱地站不稳似的。
校长下楼梯几乎是小跑着,所以他先到齐颢面前,正准备握手叫“齐先生”,结果看到齐颢和他的助理一直盯着身后。
他转头,看到的就是神月身子一歪从四五个台阶上摔了下来。校长顿时心跳加快,这还当着家长的面呢。
神月的上半身被人抱扶着,她缓缓睁开眼对上齐颢蕴含着怒气的眼神,气息微弱,无辜地解释:“我就是刚刚在办公室站太久,腿太酸,没站稳才摔的。”
小姑娘这么说,校长一颗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了,她这是要害我!
校长着急地想向齐颢解释,“也没站很久,就两节课。”
什么两节课?明明两小时!
神月心里厌恶看人下菜的校长,翻了个白眼直接晕倒在齐颢怀里。
齐颢一把将神月打横抱起,语气客气而疏离:“我先带她去医院看一下,昨晚翻墙的事是我们做家长的教育不到位,辛苦校长您了。”
说完根本不再给校长说话的机会,抱着人往大厅外走。
神月闭着眼,脸颊紧紧贴住齐颢的胸膛,现在她的整个世界只能看见红色,闻见齐颢衬衫上的木质香调,听见他衬衫下的心跳。
齐颢的胳臂坚实有力,抱着神月走的也很稳当。神月十几个小时未合眼,整个人舒服地都快睡过去了。
走了有一会儿,齐颢脚步突然停了,神月正纳闷呢,就听到上方慢悠悠的腔调:“还不醒?”
神月微蹙眉,心想自己应该没露馅。忍忍吧,不能不打自招。
见神月纹丝不动,齐颢这回语气冷多了,直接威胁:“不下来,把你扔地上。”
那不得痛死?刚从台阶上滚一圈的神月可不想遭第二次罪,立马睁眼,抬腿跳下来。因为刚刚摔下台阶,腿还有些痛,神月脚板落地的时候,又刺激到,她条件反射地弯腰摸着小腿嘶哈。
全程看戏的肖令忍俊不禁,捂嘴笑。
齐颢盯着神月裤腿上以及膝盖处的污渍皱眉,语气严肃甚至有一点小愤怒:“用伤害自己的办法去解决问题,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笨。”
原本还想装傻充楞的神月听到齐颢训斥自己,一点不生气,甚至鼻头泛酸,仿佛所有的委屈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涌现。
神月低头不语,压根不敢和齐颢对视,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女孩虽然极力掩饰,但低声啜泣的声音还是传到两个大男人的耳里。
这样的场面,肖令自知不适合在场,低声说:“我去停车场等着。”然后转身就走。
齐颢盯着女孩衣领处暗沉的血迹,想到今天接到的两个电话,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按着女孩的头扣在自己的胸膛。
“想哭就哭。”
神月的体质是难过的时候,一个人还能撑,只要有人安慰,泪水绝对涌如决堤。
上次,齐颢就领教过了。所以这回当神月又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时,齐颢已经毫无意外地帮她拍背。
肖令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孩的头抵着男人的胸口,双手自然下垂,肩膀因为抽泣而抖动,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女孩的背上。整个画面还挺养眼的。
齐物集团在琼山市附近有一个项目最近出了点情况,所以他这段时间总是两地跑。
早上接到发小郑开心的电话,说他在警局碰到了神月和林淼。
没过多久,他又接到齐郡的电话,大意是说不清楚神月为什么半夜翻墙出学校,但是现在学校这边要找她的麻烦,他恳请离琼山最近的自己跑一趟。
“大哥,是我们齐家对不起林阿姨和小月,你帮帮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齐郡语气特别诚恳,生怕齐颢不答应。
还好,齐颢并没有拒绝。
齐颢将这两通电话的细节串起来,就全明白了。所以才会在神月为了让校长难堪就从台阶上摔下来的事后,训斥她。
琼山市医院。
“非剪不可吗?”神月可怜兮兮地试探。
戴着口罩的医生一手拿着剪刀,一边摇头,“必须剪,不然影响这里的伤口恢复。”
神月又望着齐颢,试图寻求帮助。可谁知后者说,“我在外面等着。”说完就离开操作室。
肖令赶紧跟上。
神月撇嘴,冷酷无情的男人们。
其实只需要剪掉伤口附近,但是只剪一处太丑,神月就想着要剪全剪吧。
剪之前医生还安慰神月,“放心,我手稳着呢。”
结果剪完,神月都快哭了,这咔咔两刀成狗啃了!还不如楼下五元一次的大爷剪呢。
神月看着留了整整两年的长发,叹气,安慰自己马上就是酷暑了,狗啃凉快。
神月出来的时候,肖令直接笑喷,就连齐颢都没忍住翘起嘴角。
两年前齐颢第一次见神月,她也是短发,活像个民国时代的女学生。
但好歹还能看出是女学生,现在剪成男士短发,她又穿着宽松肥大的校服,垮在瘦薄的肩上,看上去活脱脱是个假小子。
神月冲两人翻了个白眼,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