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了热闹的长安街道,便开始疾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崔俊的庄子外。柳忠下车,让人将几女抬进医馆,便着人去请詹老医师。
柳忠听着几女的哀嚎声,心下不忍,出手封了几人的穴道,让其昏睡。不多时,詹老医师便与崔俊一起赶来。
“着急喊我来,是出了什么事情?”詹老医师一到,便开口询问柳忠。
“呶,那几个女子中了离别散,我封了她们的玉枕穴,让她们少受些折磨。”柳忠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情况。
“离别散?这东西怎得会有人用?”詹老医师皱眉道:“此物多是医者去疤换肤之用,若有差池,当真是生不如死了的。”
“此件事情,等下再与你细说。”柳忠道:“先给这几个女子解毒吧。”
“可,我先检查一番。”詹老医师言罢,让陆婷芳取药箱来。而柳忠则是转身,一把提溜起崔俊出门。
倒不是不能让崔俊看那些女子的身体,只是怕崔俊看见她们身上满是挠痕得血污样子,吓着他。
崔俊对于柳忠这般做为,倒也不恼,只一个劲儿地打听起了关于封穴和用毒这般的江湖事情来。
柳忠在外间等着詹老医师,便随口与崔俊说了一些。只是,崔俊越问越深,时不时蹦出些柳忠听不懂的词语。比如酸性、碱性、浓度、比例等等。
好在离别散这种药剂医者也会偶尔用到,故此,詹老医师解毒的时间所用并不长。
等詹老医师出来,柳忠直接入内,解了几人的穴位。崔俊眼见詹老医师出来,自是又去问詹老医师这毒药的成分。
詹老医师见崔俊对此感兴趣,有心要教,但是却又怕崔俊滥用,便引而不发,只是兜着圈子套崔俊的话。
崔俊只当是詹老医师在与自己探讨,便说了些前世的医学常识。什么细菌啦、病毒啦、制药所需的化学解析、合成概念等等。
这下,詹老医师看着崔俊的眼神都变了。崔俊嘴里蹦出来的词语,他分开来都懂,但是合在一起就怎么都弄不明白了。
“小子,把你说的东西详细给老夫写下来可好?”詹老医师一把抓住崔俊的胳膊道。
“这、这可不行,我还得准备科举之事呢。”崔俊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没问到离别散的配方,却被詹老医师又套了些话出来。
“读什么书?考什么状元?老夫这就带你去找我师尊,授你长生之道!”詹老医师已经决定了,崔俊这小子是个医道的奇才,必须学医!
“不不,我可不学长生,这都是骗人的东西。我得去找陆夫子读书去了。”崔俊道一声罪,撒丫子就往庄子里跑。
他哪里会信詹老医师的鬼话,长生这种东西在他的认知里面就只存在于玄幻小说里面。
“哎,可惜了。”詹老医师摇着头叹气:“这小子不学医,后世便少了一个医道奇才啊!”
“师尊,这崔俊真有那般好?为何非要他学医?”一旁的陆婷芳问。
“天纵奇才啊,可惜了。”詹老医师摇着头叹气,梅朵解释。
自顾自转身去开了药方给洒金楼的人,让他们去抓药,按时给那几个西域女子服用。但是陆婷芳对于崔俊的好奇心却是又重了一分。
洒金楼的人自是感激,付了诊金与药钱,便带着几名西域女子回去。就这点时间,经过詹老医师的诊治,不但解了毒,连她们身上抓伤的红痕也淡了不少。如此,自然让人对詹老医师的医术所折服。
崔俊倒是没说谎,说是去读书,那便是去读书的。等詹老医师忙完去找陆德明时,崔俊正在默写功课。
眼见崔俊正在用功,詹老医师便没进去打扰,只看一眼便自离开。
时过两日,李恪就带来了好消息。说是崔俊的父母、兄嫂今日午后便会被释放归家。崔俊一听,丢下正在念得书,直接赶上两辆马车去刑部大牢门口接人。
亲人相见,自是感动,崔俊见父母兄嫂并未受到折磨,便硬是带着四人回了自己的庄子,让几人在这里休养几天。
再次来到此处,眼前的变化让几人惊讶。庄子里不但多了许多的人,还有一座座五层的楼房正在拔地而起。
引入庄子的水渠边,也多了一些小一号的水轮车,与之配套的工坊正在新建中。放眼望去,麦田已经结了麦穗,看着便是一片的生机勃勃。
一家人脱离苦海,自是感慨良多,几人闲聊一阵,便有詹老医师过来为几人诊脉,开了药方调养身体。
今日是不宜多谈的,崔俊安排几人入住边上的屋子,祝福几人好生休养一阵。只是崔明德心中还想着明日就要上朝,却是不愿在此住宿。
崔明德此言一出,立时遭到崔俊与王氏的反对。就连一向老实的崔士元也在一旁劝说崔明德告假几日。拗不过几人的坚持,崔明德也只能从了。
崔明德与崔士元各自写了告假书,送往吏部备案,就此安心在崔俊庄子上住下。
崔士元只是刑部一个小小的吏员,请假几日也无大碍。但是崔士元主管漕运,却只是修养了两日,便被吏部召回。
对此,崔俊不免多有抱怨,说是皇帝老爷不懂体恤下臣,把人当牲口使。只是这话听在崔明德的耳朵里,他却是出奇没有责备崔俊。想来他对于此次无端被抓入刑部,也心存芥蒂。
清河崔家的案子牵扯甚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审清,按照长孙无忌那种刨根揪地的尿性,这案子怕是得要拖到明年了。
崔俊的父母、兄嫂在崔俊的庄子里待了五天才离去,崔明德是被李世民催着去漕运督办粮船征调,为今年的秋收漕运做准备。
而崔士元则是接到了吏部一封调令,命他去礼部任职大理寺典客署掌客。虽说这个官职只是负责对外番薯国使臣的迎来送往,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升了官。这可是妥妥一个正九品上的官职,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