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姜云烟来说,并不是特别好的地方。
前几日在宫里,她才和赵怀瑾说了在望仙楼的事。
那时候她多难过啊,如今为何还要带她来。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赵怀瑾牵着她一步步上了顶层。
最高处的栏杆边,俯瞰下去便是热闹的街道。
京城的宵禁没那么早,这时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分。
而抬头又可以看到星光点点和一轮弯月。
赵怀瑾就在她旁边,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结果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开口。
俩人就这么看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最后还是姜云烟先开了口。
“陛下,您带我来这里干嘛?”
如今不是什么节日,除了看看街上的热闹,还有赏星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赵怀瑾张了张口,原本想说的话,因为想起怀素的话而憋了回去。
“没什么,只是今夜的星星很亮,这里很适合看星星。”
“哦。”
姜云烟没怀疑什么,重生后赵怀瑾说话一向很直白,可能就只是想看星星吧。
不过他们出门前还是黄昏时分,赵怀瑾是怎么提前知道今夜的星星很亮的?
她还想问,但是转头看他紧抿着唇,看似在想什么事情,便没有问出口。
过了好久,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一些,赵怀瑾才问她要不要下去走走。
姜云烟确实没在晚上逛过这京城的夜市,便欣然应允。
下了楼,赵怀瑾从半夏手上拿过一顶帷帽给她戴上。
即便如此,赵怀瑾自己的长相气质,却惹得周围行人频频回眸。
姜云烟倒是没怎么去注意。
她眼睛看周围的摊贩都快看不过来。
京城比之江州热闹很多,现在不年不节地,夜市也有很多精巧的东西卖。
赵怀瑾眼睛不离地看着她,突然冷不丁地跟她说,“过几日就是中元节,这城里很多百姓都会放河灯,到时会很热闹。”
这事姜云烟之前听许氏说过的,原本她们刚来京城时,便是想着等中元节后再启程回江州。
如今因为各种事情,没能提前回去,但如果按照赵怀瑾说的过几日便让她回将军府,那估计和原定计划回去的日子也差不了多少。
她想到这里,又想起赵怀瑾是不是会让她顺利地回江州。
如果他还是一直不放她走呢,她该怎么办?
感觉到身边人好像一下子不高兴了,赵怀瑾有些紧张地想透过帷帽看她的脸色。
他是想着中元节带她放河灯,之后钱益的药配得差不多,他应该有好些日子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到时他会安排好一切,若是他就这样……
那他会让她平安回到江州,这辈子都平平安安地生活。
但他话还没说呢,她就不开心了。
俩人一边往前逛,一边又好像僵持着,连半夏都觉得今晚陛下看起来不大对劲。
本以为前头这两位就这么沉默着还不知道要逛多久。
突然空中一道箭矢袭来,还未等身后的侍卫上前,赵怀瑾已经徒手抓住那根冲向姜云烟门面上的箭。
他将她护在身后,周围保护着的暗卫和侍卫也都纷纷现身。
这箭是在一间酒楼的房顶上射下来,已经有暗卫前往探查。
过了片刻,周围还是一片安静,仿佛那箭矢未曾发生过一样。
前去探查的暗卫回来,手上拿了一把弓,“陛下,那人逃了,只留下这个。”
这把弓箭小巧,只看一眼,赵怀瑾便知道这人应该是个女子。
他转头看着姜云烟,“是不是被吓着了?”
若是从前,姜云烟会说没有。
但不知怎么的,面对赵怀瑾的关切,她点了头。
她确实是被吓到了。
那箭直直冲着她脑袋来的,若是赵怀瑾迟一会儿,她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这怎么能不后怕呢!
赵怀瑾搂住她,“别怕,没事了。”
他命人将马车驾来,将她抱上马车。
上了马车后,缓过神来的姜云烟才从他怀里下来,自己坐到软垫上。
“陛下,谢谢您……”
赵怀瑾又一次救了她的命。
她以为赵怀瑾会说些什么厚脸皮的话,毕竟之前他就是那样的。
但这次他没有,只关切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云烟这才发觉,赵怀瑾今日好像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而这个想法直到回了别院,也没能想明白。
且赵怀瑾将她送到别院后就走了。
她算了算,明日不是早朝的日子,按照之前的,他不是应该在这里住下么?
临睡前,半夏似乎又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一边给她整理妆匣,一边道:“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恐怕陛下太生气了,早早回宫让人抓贼去了。”
姜云烟“嗯”了一声。
随后才想起来,马上否决:“我没有在想这个事。”
半夏笑笑不说话。
她现在知道了,姜姑娘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挺在乎陛下的。
虽然她这些天也知道,姜姑娘不愿意入宫,但是对于陛下,其实没她自己想的那样抗拒。
……
城外密林里。
几个黑衣人将一辆马车驾到密林深处。
到了周围安静得连虫鸣都没有时才停下。
黑衣人点燃几根火把,四周一下子亮了起来。
其他人将马车帘掀开,合力将里面的棺椁抬了出来。
那棺椁已经上了钉子,几人从马车上拿了东西,没多久就将棺椁撬开。
而里面躺着的人,正是不久前得了风寒死去的李邢东。
其中一名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盒子里躺着一枚金色的药丸。
他将药丸碾碎,混在水囊里,把李邢东扶起来,撬开他的嘴一点一点灌进去。
做完一切,他们几乎是屏住呼吸观察躺着的人。
待到看到李邢东的手动了动,几人才松了口气。
等他睁开眼,刚刚喂水的那名黑衣人惊喜道:“东爷,您醒了?”
原本对这假死药还半信半疑的,如今看李邢东醒来,这一切也就能峰回路转了!
李邢东被扶着起身,连续躺了快十日,他浑身还有些乏力。
“已经出城了?”
“是,那狗皇帝的人最近一直盯着不放,直到昨日我们将您下葬,那些人才没紧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