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笼罩在铅灰色云层下,细密雨丝斜斜划过天际,将王家别墅的落地窗割裂成无数破碎光斑。王长江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水晶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插着二十多根七星烟蒂,像座冒着硝烟的微型坟场。
\"爸!\"王铭浩扯了扯打着石膏的左臂,金属固定架刮擦在黄铜门把手上发出刺耳声响,\"杨家给的期限只剩五天了!\"
烟灰缸突然被扫落在地,碎成满地星芒。王长江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儿子脖颈处狰狞的抓痕——那是三天前林雪柔发疯时留下的。这个准儿媳自从被李铁牛在手术室戏弄后,精神就处于崩溃边缘。
\"要不是你带着杨超宇去砸饭庄......\"王长江抓起紫砂壶猛灌,滚烫茶水顺着胡须滴落,\"现在该是杨家给咱们送锦旗!\"
王铭浩喉结滚动,想起那日李铁牛站在燃烧的货车顶棚上,手中铁锹滴着汽油的样子。当时杨超宇还嘲笑说这是乡下人的垂死挣扎,转眼间就成了躺在重症监护室嚎叫的废人。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防弹玻璃上,客厅暗角突然亮起手机屏幕。王长江盯着加密短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杨乃成把暗桩都撒出去了,连霍坤的保镖华子藤都到了青州。\"
\"那我们......\"
\"去驾校。\"王长江点开实时监控,画面里李铁牛正冒雨钻进出租车,\"姓万的约他明早老船坞见面,这是最后的机会。\"
城西驾校训练场笼罩在雨幕中,柏油路面泛着油亮光泽。李铁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灰色连帽衫下肌肉微微隆起。报名处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苏烟换课时\"广告,让他想起今早白小米发来的警告短信。
\"小伙子运气好啊!\"教练瘫在副驾驶座,帆布鞋翘在仪表盘上,\"这鬼天气就你一个学员。\"他故意把印着\"苏烟\"字样的打火机掉在座位底下,金属撞击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
李铁牛装作没看见,指尖划过手机壳边缘的凹痕。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中,他忽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扭头发现教练正用裁纸刀剔指甲缝里的黑泥。
\"先看注意事项。\"教练甩过来张皱巴巴的纸,油墨被雨水晕染成蓝黑色,\"特别是换挡要踩死离合,上周有个学员把变速箱都怼烂了。\"
手机在裤兜震动,是万立彭发来的新坐标。李铁牛借着看文件的姿势快速记忆,纸面上突然落下一道阴影。教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带着槟榔味的呼吸喷在他耳后:\"听说你开过拖拉机?\"
\"轰——\"
引擎突然咆哮着窜出去,教练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头枕上。李铁牛单手抡方向盘冲上坡道,雨水在挡风玻璃上炸成蛛网状裂痕。后视镜里,银色五菱宏光突然加速逼近,车头保险杠闪烁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你他妈......\"教练刚要骂人,突然瞪大眼睛。训练车在连续弯道甩出漂亮弧线,轮胎压着积水精准切入S型路线,这根本不是新手能做出来的动作。
雨越下越大,李铁牛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防护栏迸溅出刺目火星,后方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那辆五菱宏光来不及变道,车头狠狠撞在混凝土隔离墩上。
\"教...教练?\"李铁牛装作惊慌模样,右手却悄悄摸向座位下的军工刀。教练脖颈处若隐若现的蝎子纹身,和三天前出现在柑橘园的不明车辆上的人一模一样。
王家别墅地下监控室,王铭浩盯着突然黑屏的监视器,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二十七个隐藏摄像头同时失效前,最后传回的画面是李铁牛撞飞跟踪车辆后,对着某个镜头比划的割喉手势。
\"他发现了。\"霍坤阴恻恻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华子藤带了三车人往老船坞去了,让你家那个废物准备好收尸。\"
王长江突然抓起对讲机:\"等等!训练车上还有我们的人!\"
回应他的是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暴雨拍打着防弹玻璃,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王铭浩突然想起两个月前那个雨夜。
训练车像喝醉了酒的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地驶进了休息区,然后“嘎吱”一声停了下来。教练坐在驾驶座上,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想要点上一根来压压惊。然而,当他试图按下打火机时,却发现打火机早已被他紧张的手捏成了一块废铁。
与此同时,李铁牛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他甩着车钥匙,嘴里还哼着一首欢快的小曲儿。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进了他的领口,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
就在这时,李铁牛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白小米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华子藤的越野车队正风驰电掣地穿越着跨江大桥,车轮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教练。”李铁牛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森白的笑容,“你能教教我怎么处理那些跟踪我们的人吗?”
教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