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爷,里面请!”
陈寻、郑恩本就穿的普通,而他们身后胡须花白的木清更是衣衫破旧,进进出出的客人大都侧目而视。
但仙乐楼大门口迎宾的伙计却比寻常酒楼强了太多,除了衣帽鲜亮、言行殷勤热切之外,还没有捧高踩低的风气,对每一个客人都是笑脸相迎。
不仅如此,他还小声的对三人之中为首的陈寻嘱咐道:
“一楼每桌五两银子,二楼十两,包厢二十两!”
这是他为了避免客人出现尴尬的局面进行的提醒,眼前的三人虽然衣衫算不得华贵,但却气度不凡,尤其是为首的年轻人,眉宇之间自有一股潇洒自如的气度。
掌柜吩咐过,当迎宾伙计的一定要眼明心亮,这样的人物即便当下算不得富贵,却绝不能小看。
只不过他所报出的价格让木清翻了翻白眼,他从未踏入过如此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没想到只是一桌酒席就比他一月的俸禄都高。
陈寻却听出了伙计的好意,好奇的问道:“小哥,我看这仙乐楼共有三层,为何不报出三楼的价格?”
伙计一愣,心想就凭你们几个兜里的银子,难道还能上三楼?我不说,是怕你们难堪而已。
但既然是客人问了,他也只得咽了口唾沫,说道:“大爷,三楼是招待贵宾的地方,没有五十两银子是上不去的!”
五十两银子!
这已经超过一户寻常人家大半年的开销,若非真正的巨富,或是宴请极为重要的人物,谁也不可能花这个冤枉钱!
陈寻心中暗忖:若是白胜请顾襄宴饮,必然是在三楼,那倒要上去查探一番。
伙计却会错了意,以为他囊中羞涩却又不好意思承认,便陪笑道:“其实酒菜的分量上下都是一样的,花个五两银子照样吃得好、喝得好,三楼也不过是装饰精美,还有歌舞助兴而已。”
“不如我就帮三位大爷在一楼摆一桌?”
陈寻闻言,摇了摇头,伙计继续试探道:“大爷想要清净?二楼包厢二十两银子也很不错!”
“不!”
陈寻一笑,也不见他手里有什么动作,便有一锭硕大的银元宝冲着伙计甩了过去,幸亏伙计反应敏捷,伸出双手接住,当时便觉入手极沉,差点掉落在地,足有五十两!
“帮我安排三楼,上好的酒宴,最好的歌舞!若是大爷满意,还有重赏!”
伙计原先只是因为客气,原本也没指望他们能花多少钱,此刻却被手中闪着光芒的元宝震慑住了,就连素来伶俐的口舌也变得笨拙。
“这,这,三位大爷赶紧楼上请!小人这就去安排,一定让三位满意!”
他一边弓着腰引领三人向楼梯上去,一边比划着手势,让其他伙计赶紧通知老板来了贵客,让后厨抓紧准备。
“看来这位年轻人是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哥,故意穿的简陋些,大概是为了感受平民生活吧。幸亏我机灵,否则岂不是让这条大鱼跑了?”
以客人出手的阔绰程度来看,在三楼不花上一百两银子是不可能的!
按照仙乐楼的规矩,他也能有一份五两银子的赏钱,心中暗自欣喜不已。
当三人进入奢华无比的包厢之时,就连进出过皇宫大内的郑恩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更不用说生活拮据的木清了。
唯有陈寻,不慌不忙的坐到主位上,抬手道:“木兄、小郑,既来之则安之!”
“伙计,你们仙乐楼最好的歌舞呢?还不让她们上来?”
伙计哈着腰陪笑道:“小青姑娘正在梳妆,大爷们先喝两杯,一会儿便来了。”
过了不多时,酒宴都已经摆好,满目珍馐、酒香四溢,再配上莹润剔透的官窑碗筷,令人食指大动。
陈寻举起酒杯,说道,“此次前来丹阳,承蒙木兄指点,让我等茅塞顿开,先敬您一杯!”
木清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老仵作还能帮上忙就不错了,但与这桌酒席相比,老弟你是吃了大亏了!”
“好酒,好酒啊!”
“你若是觉得好就多饮几杯,小弟还有要事在身,不敢饮酒误事,以茶相陪!”
木清倒也不客气,酒到杯干,大快朵颐,而郑恩、陈寻两人则只是吃菜,间或还要耳语几句,明显心不在焉。
“怎么还不来啊?莫非是怕我等付不起钱吗?”
陈寻假作饮酒过量,控制不住声音,震的窗棂嗡嗡作响。
就在此际,耳畔传来幽幽一叹:贵客久等了,小青来迟,还望赎罪。
虽然还未见到人,但这声音却带着化不开的娇嗔,似是少女埋怨情郎般,让人听的心中一荡。
小青目睹了肖媚娘刺杀邓闲的一幕,心神欲裂,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想要休息两日,想要平复一下心中的痛苦,却不想因为又有豪客登门,不得不勉为其难前来逢迎。
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小青怀抱琵琶,娉婷而入,虽只是一袭紫纱覆体,但在身旁浓妆艳抹的肖媚娘衬托之下,越发显得黛眉浅浅、清幽动人。
纤纤五指一拨琴弦,便如银铃轻摇曳、玉盘落明珠,令人耳目俱爽。
“三位大爷光临仙乐楼,实在是我等上下的荣幸!”
肖媚娘先敬了一杯酒,笑着说道,“我仙乐楼开业多时,在建康府也算是薄有虚名,见的人也不少,但三位倒还有些面生,不知是从哪里来?在哪一行发财啊?”
这里虽是酒楼,但却是白胜的重要据点,起到收集消息、拉拢官员、铲除异己的作用,真要追究起来,肖媚娘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再加上前晚又在此杀了人,还牵扯了钦差,她不得不多加几分小心。
陈寻佯作醉态,实则默念秘咒,手掐神诀,开启了天眼通!
自从他在天宁寺用过一次之后,这些天来不断调息储存识海之中的能量元气,终于恢复如初。
见到肖媚娘、小青进门之时,冥冥之中似有人在提醒他:
此二人关系重大,不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