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能挣多少钱啊?”张大龙往前探了探身子,追问着。
张有田重重叹了口气,撇了撇嘴说:“嗨,咱庄稼人一到冬天,能有啥挣钱的路子啊。就这割冰的活儿,只要冰层一冻上,辛苦干一个月,也就挣个百十块钱,撑死了。”
张大龙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叔,咱都是自家人,我就直说了。
我这儿有个活儿,你问问宇哥和恒哥愿不愿意干。
我现在在贩布,要是他俩乐意,就帮我一起卖布。
卖出去一匹布,能挣8块钱呢!
现在我姥姥家表哥、舅舅,还有大娘三婶家的亲戚都在干,我还缺人手。
等这布卖完了,明年开春我就要去大岗镇煤矿当保卫科科长了。要是宇哥和恒哥想跟着我,我就想法子在煤矿给他们也安排个工作,您看行不?”
“愿意,那肯定愿意啊!大龙,你说的可是真的?”张有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叔,这还能有假?咱都是一家人,我还能骗您不成?”张大龙拍着胸脯保证。
“好,太谢谢大龙你了!”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的张宇,兴奋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大龙,多亏了你想着我们!”
“宇哥,说啥呢!小时候你没少带着我玩,现在我有点能耐了,肯定不能忘了兄弟们。
你赶紧给恒哥发电报或者写封信,让他别在那儿遭罪了,大冷天的。
宇哥,你明天上午就来我家拿布,有多少本钱带多少来,你带多少,我就给你配多少的布。只要卖出去一匹,就能赚8块钱!”
“行嘞,大龙,太感谢你了!”
“谢啥呀!叔,今天晚上就去我家喝酒,我还有事得去趟张书记家,把书记也叫上,今晚咱们好好聚聚!”
“行,大龙,我一会儿就过去!”
张大龙走后,张宇兴奋得满脸通红,在屋里直转圈,跟他爹说:“爹,要是真能跟着大龙干,明年开春再在煤矿找个工作,咱这日子可就有盼头了!”
张有田走过去,拍了拍张宇的肩膀,神色关切地说:“行了,别光顾着高兴。等你娘和你媳妇回来,跟她们也说说,以后跟着大龙好好干。我琢磨着,大龙可能不太想让你俩去保卫科。”
““我知道为啥!”张宇一脸认真,语气笃定地开口道,“大岗煤矿那地方,乱得简直没法说。
大龙接了保卫科科长的活儿,肯定得跟那些偷煤的家伙干架。
他不想让我们兄弟俩去保卫科,就是怕我们跟着他去冒险受伤。爹,我想跟恒子好好合计合计,要是他乐意,就让他去煤矿上找个别的活儿干,我跟着大龙去保卫科,我得护着大龙,不能让他出事。”
张有田听完,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张宇的肩膀,感慨道:“行啊,老大,你是真长大了,懂事儿了。
大龙这孩子,一直都想着咱,咱可不能寒了他的心。
过完年,你俩就跟着大龙去保卫科,哪怕他要安排你们去当矿长,也别去,就踏踏实实在保卫科,好好护着你大龙兄弟。
人家大龙还没结婚,没孩子呢,咱可不能光看着他一个人拼命,咱也得为他出份力,做点实事。”
“行,爹。”张宇用力地点点头,重重地应下。
这边张大龙出了张有田家,径直来到王长海家里。“王叔!”张大龙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大龙来了!”王长海笑着回应。
“王叔,晚上去我家喝酒啊!”
“咋了,有啥事啊?”
“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商量。王叔,我家里备了好酒好菜,就等您来呢!”
“行行行,大龙,晚上我肯定去。”王长海爽快地应诺道。
“那行,王叔,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您随后就到啊!”
和王长海简单聊了几句后,张大龙就出了他家,朝着张奎张勇家走去。张奎张勇兄弟和张大龙算是出了五服的亲族,他俩都已经结婚,还和爹娘住在一起,也都有了孩子。
张大龙先去了张奎张勇他爹张麦田的家里。“麦田叔!”张大龙进门喊道。
“哎,大龙来了!”张麦田笑着应道。
“婶子。”张大龙又转身对着张麦田的媳妇打了声招呼。
“哎,大龙来了,快坐快坐。”张麦田招呼着。
“麦田叔,晚上去我家喝酒啊,上次多亏了奎哥和勇哥帮我打鱼。”
“嗨,他俩帮你打鱼那不是应该的嘛!他俩小的时候,可没少吃你爷给的好东西。老婆子,快去叫张勇张奎来。”
“哎。”婶子答应一声,赶忙去叫张勇张奎了。这边张大龙和张麦田说着话,没一会儿,张勇和张奎就走进来了。
““大龙来了!”张勇、张奎一进屋,就满脸热情,扯着嗓子热络地喊道。
“勇哥,奎哥,我今儿来,一是叫你俩今晚去我家喝酒,二是得好好谢谢你们,上次帮我砸冰窟窿捞鱼呢。”张大龙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感激。
“嗨,谢啥谢,咱们兄弟之间,可别老这么客气,以后可不能谢来谢去的。”张勇大大咧咧地一摆手,豪爽地说道。
“对了,勇哥、奎哥。”张大龙话锋一转,接着说,“一入冬你们就在家闲着,也没想着找点别的事儿干?”
张勇和张奎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奎开口道:“哎,咱庄户人家,一入冬能干点啥呀?
我俩也琢磨着,要是实在没辙,就跟友田叔商量商量,让我俩跟着张恒去北边割冰,好歹能挣个几十块钱,到年底也能过个好年。”
“嗨,勇哥、奎哥,你俩还是别指望这事儿了。我刚从有田叔家回来,事儿都谈好了,我已经让友田叔给恒哥打电报,让他回来。”张大龙神秘兮兮地说道。
“咋,大龙,张恒要回来干啥?咱听说他们割冰的工作,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上百十块呢。”张勇满脸疑惑,急忙问道。
张大龙听着他们说,不紧不慢地拿起烟,先递给张麦田一颗,又给张勇、张奎父子三人一人递了一颗,这才缓缓开口:“我让恒哥回来,是想让他和宇哥,一起来我家拿布去卖布。
而且啊,我还想让勇哥和奎哥你哥俩也跟着我一起干,从家里拿布出去卖,一匹布就能挣8块钱。你俩一天怎么也能卖上个几匹,一天挣个十几二十块不成问题,这不比去北边割冰强多了?”
“真的?大龙。”张勇和张奎听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语气中带着惊喜又带着怀疑,“你真要俺哥俩跟着你一起干,一起贩布?”
“真的!”张大龙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就盼着咱兄弟们一起把这事儿干好,都能多挣点钱。”
“谢谢你了,大龙,以后再有砸冰窟窿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俺们哥俩就是晚上不睡觉,也要把鱼给你捞出来。”张勇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哎,咱兄弟们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张大龙连忙说道,“晚上你俩记得来喝酒就行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张麦田插话了。他听着张大龙给两个儿子找了这么好的活,手中夹着的烟,手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感慨道:“大龙啊,你可真给我家俩小子找了个好出路,这年头,能有这么挣钱的活,太不容易了。你这份情,叔记在心里了。”
行了,晚上记得来喝酒啊。说完,张大龙就走出了张勇张奎家,往王小虎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