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还是很热。
金乌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肆意炙烤着大地。
赵安自打穿越以来,就没见过一滴雨。
如果不是他让开挖坎儿井,别说赵家屯,整个西北十二卫都要颗粒无收了。
就这,十二卫的卫帅都在刻意淡化他的贡献。
可只要他还在这里,坎儿井也还在挖,有些事便由不得他们。
有几个卫帅在最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出于对他本人的憎恶,还很抗拒让军户挖坎儿井。
随着旱情的恶化,他们终究还是拗不过老天爷,现在是没日没夜地挖。
赵安让赵家屯的百姓最先开挖,还免费使用数百劳动力的优势也就体现出来了。
他最起码不用为这一季庄稼而发愁了。
他们在挖的时候,他在练兵、打猎、搞钱!
一步跟不上,那便是步步跟不上,然后永远跟不上!
赵安在看着新兵们打猎时,稍微回想了这件事,既无奈,又想笑。
有些卫帅的眼光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
要不是因为世袭,仅是靠军功的话,他们八百辈子也做不到那个位置上!
“拐子,别太靠前,容易被熊伤着,注意打配合。”
“虎蛋,你丫搞笑呢,只在外围瞎晃悠,想要投机取巧?老子马上让你单猎一头熊。”
“快快快,趁着棕熊被箭矢扰乱,砍它的腿,两边一起砍!”
“熊虽杀了,但你们这组的表现不过关,再遇到熊,还是你们来。”
“我重申最后一遍,你们要把熊当成鞑子来砍,这就是实战,谁要是被我发现没有明显的长进,还总是犯相同的错误,离队!除名!”
……
看到有些新兵进入状态太慢了,赵安在点评的时候直接放了大招。
他的兵要一直保持危机感。
以前他是缺人,但现在不一样了。
新兵们也都明白这一点,哪里还有人敢懈怠,敢分心?
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轮流冲杀!
当杀了三头体重都在四五百斤的棕熊后,赵安让他们拿出麻袋,把熊分割装好,每个人都是负重二三十斤往山外跑。
他也没搞例外,背着熊肉在最后边催促道:“这点负重就受不了了?都给老子跑快点!这才第一趟,今日不来个七进七出,在两窝山彻底烙上你们的印记,你们好意思吹嘘自己进山打过熊?”
“兄弟们,咱们要做就做到最好,要做就做到惊世骇俗,要做就做到名留青史!别满脑子想着啥时候结束,只有不结束,你们才能不断突破极限,创造历史!”
“也都别特么把历史看得遥不可及!你们都是我赵安的兵,个个不凡,注定是要在那史书上留下一笔的!”
这话一出,新兵们都爆肝了,跑得那叫一个欢快。
赖冲大声道:“头,教我们尝《玉盘》吧。”
“那是给娃子们唱的。我觉得有首歌挺适合咱们的,叫作《孤勇者》。来,我教你们唱起来!”
赵安稍微酝酿之后,边跑边唱道:“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听他唱完,众新兵热血沸腾之余,也是瞠目结舌:“这……还能这么唱!学不会啊头!”
“一遍不行就一百遍,一千遍!”
赵安冷声道:“今后你们不准在我面前说做不到,太难了。咱们都是孤勇者,面对一切,都要给老子拿出不跪的姿态来!”
新兵们再次无话可说,都跟着学了起来。
对于他们而言,这歌太新奇,跨度太大,也确实太难唱了。
他们都七进七出了,也才勉强能够唱起来,就这还时常忘词呢。
看到他们还有潜力,赵安笑道:“再吃点东西,咱们继续猎?”
赖山撑起身体道:“头,咱们这一次次带着猎物回去后,那些流民看我们的眼神都是带光的,真的不能停,也停不下来!”
“而且您没看到刁爷和大饼,他们俩都羡慕坏了,哈哈哈!”
“那就继续!”
赵安拍了拍手道:“猎打起来,歌唱起来,你们的身板也都给老子挺起来,今日咱们要九进九出!”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
当夜幕溃散,眼看着天就要亮的时候,他们的第九出已经到达距离山口不远处的大河边了。
见他们都到极限了,赵安笑道:“趁着有水,都洗把脸提提神,然后出山!”
一天一夜!
九进九出!
他都没想到这帮新兵超额完成了任务。
潜力果然是用来榨的。
虽然说后来他们的负重被他有意减量了,但他们距离山口也是越来越远的。
山路崎岖难行,仅是进进出出都让人承受不住,更别说还要打猎和运肉了。
他算了一下,他们一共打了八头棕熊,十只狼,五只野猪,两头老虎等。
兵器坊周围十几里,已经很难见到野兽的踪迹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分别向西南和东南方向深入了二十里。
后来的两进两出,他们又射杀了二十只灰斑鸠、九只野兔、四只大雕和一只盘羊。
总的来说,这次极限挑战,收获甚丰。
物质上还是次要的,新兵的精神面貌也有了质的提升。
最起码看起来有点精锐的影子了。
但以赵安的标准来看,他们距离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啊……头,您快来看看这是啥!”
就在赵安捧水洗脸的时候,有人手里拿着东西叫唤了起来。
赵安快步走到他身旁,把东西接到手里,定眼一看,只见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玉中有黑点,色青如蓝靛。
毋庸置疑,这是碧玉,还是质地非常好的那种。
他其实早就推敲过,从这里的地质和气候条件来看,两窝山里肯定有玉石。
以前人迹罕至,没被发现。
现在他成了“拓荒者”。
这应该不止一块吧?
他二话不说,沿着四周扒拉了起来。
没过多久,竟又扒拉出一个张开手臂都抱不过来,而且乍看之下像是一匹马的玉石。
它通体呈细墨星淡色,也是属于碧玉,质地要比色青如蓝靛的差一点,但架不住大啊!
这么大的一块碧玉,赵安还是头一回见。
整个卖出去,必然价值不菲。
看到新兵们都滚动喉咙,异常兴奋,赵安也是难掩激动道:“看来咱们九进九出让贼老天都折服了,竟送给咱们这样一份大礼!”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在一条玉矿带上,需要信得过,而且懂行的人来深入勘探。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守口如瓶,这是军令!”
众兵连忙道:“遵命!”
他们心里很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样的玉矿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由这位头来统筹,他们都会跟着受益。
真要各怀鬼胎,赵家屯势必会再次迎来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