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莫婉匆忙重新梳洗,等她走出群芳阁,黑压压的侍卫立刻将她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青衣女官。
“谢才人,您身为陛下的嫔妃,可知私通宫外,是要被从重处罚的。”
谢莫婉的脸“唰”地白了,她心知恐怕是那日之事被有心人抓着了。
宫规虽然森严,严令内宫不得私通外朝,但其实也没有办法事事都追究,人人都监督。
又因后位空悬,四妃怕得罪人,对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有人检举。
谢莫婉猛地看向东阁,姚才人正推了牖窗,探出半个身子瞧热闹。
满脸的幸灾乐祸。
谢莫婉恶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姚才人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谢莫婉,心里好不畅快。
今日她总算能为妹妹报仇了。
谢莫婉定下心神,冷静地说道,“大人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女官听了这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复行了一礼,“卑职奉淑妃娘娘旨意,请谢才人配合司正司,彻查此事。”
司正司负责后宫刑罚,一旦去了那里面,不死也要脱层皮。
谢莫婉身体晃了一下。
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从司正司里全须全尾的出来。
她决不能进去。
谢莫婉狠了狠心,打算豁出去了。
“大人可知,我出身长宁侯府?”
女官不为所动。
谢莫婉继续说道,“我不是什么平民丫头,我祖父是长宁侯,我姐姐是秦王妃,大人即便要打要杀,也该给我一个说法。”
女官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说话的语调都没有丝毫变化。
“谢才人,这是淑妃娘娘的意思。”
活像一具提线木偶。
谢莫婉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是陛下的嫔妃,即便要处置我,也要等陛下的圣旨,皇后娘娘的懿旨,而不是什么淑妃!”
女官的神情终于起了变化,仿若泥壳子露出了一条缝隙。
她抬起了眼睛,“才人想抗命?”
谢莫婉彻底装不住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命令我!”
女官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吩咐道,“来人,请谢才人去趟司正司。”
她身后的宫人即刻出列,如狼似虎地朝着谢莫婉扑上去。
“放开我--”
谢莫婉拼命挣扎起来,可惜两拳难敌四手,折腾了半晌,还是被压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衣衫不整,十分狼狈。
她的发髻乱了,钗环四散,一头漆黑的发,乱糟糟地堆在脑后。
眼泪慢慢流了下来。
谢莫婉又是怕又是恨,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官,似乎要将她的容貌刻进脑子里。
“带走。”
女官谦卑地垂眸一礼,“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委屈谢才人您了。”
眼瞅着一群人乌泱泱地走了。
东阁终于安静了下来。
西阁伺候的人也长舒了一口气。
姚玉儿躺在榻上,鬓发散乱,眼睛猩红,整个人都憔悴不已,全然没有往日丰腴富贵的模样。
“清河殿下此话当真?”
清河公主站在窗前,目送谢莫婉被拉扯着远去,目光再投地远些,就能看见步履匆匆的昭仪了。
“绝无虚言。”
姚才人咬着牙,恨地浑身发颤,“我同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