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到自己,潘是意今日把自己和潘芰荷都叫进宫里,还想让她和潘芰荷和好,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他潘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以前可以是,但现下不一样了,她的卷子拿回来了,马上她就是金科状元,褚家不再需要唯潘家马首是瞻。
于是她撂下一堆狠话,把这些年来从潘芰荷那受来的气一并打了回去,扭头就走。
她发誓,她要将潘家成为她仕途之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临禧,离宫门也没多远了,我们一同走走吧,总不能一直做轿子马车啊。”
完槿生欣然答应:“好啊。”
“我们合作吧。”褚芷妍一脸得意,“我阿爷在潘家手下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总归是有为自己留后路的,潘家八年前在云州搅得混水,我阿爷也是参与了的,并且藏了证据,我可以帮你扳倒潘家,前提条件是你不能将褚家拉下水。”
完槿生闻言,并不意外,只是轻哼一声:“若是你阿爷真的有,何需拿着从我这拿来的账册来威胁潘家,别在这打肿脸充胖子了。”
“你!”褚芷妍骂人的话到嘴边,想到如今自己与潘家的关系,忍下脾气,“我阿爷是怕那件事连累到自己,毕竟不如帮潘家藏钱的事好脱身。”
完槿生故意问:“干了什么?这么严重?”
褚芷妍学聪明了,不上她的套:“合不合作给个答案。”
“好啊。”完槿生故作踟蹰,“不过你父亲就不一定了吧。”
褚芷妍一脸信誓旦旦:“我会说服阿爷站在你这边的。”
“好。”完槿生又笑,“那便让褚大人将账册还回去,而且,不能让潘家知道,账册是我给的。”
“好不容易拿来的账册,为何要还?还回去我们家又要屈居于潘家之下了。”
完槿生故作神秘:“照做便是,二月二十三,你会明白。”
褚芷妍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她也见识过她的聪明,也知道她对潘家的恨意,便一口应下:“好。”
二人刚好在城门分开。
褚芷妍达成目的,哼着小曲就上了马车。
完槿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
褚家做了这么多坏事凭什么要洗白,该跟潘家一起下地狱才对。
…
华庆殿内,潘是意拉着潘芰荷的手,一副慈爱的表情:“别生气了,姑姑已经拿捏住弗勒宓的把柄,她们就算好联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初孟倾余没到坐稳胎的时候,没有四处张扬,潘是意并不知道她怀孕了,直到她出了事她才知道。
本来她不想再插手此事,却不想潘家出了意外,一开始说是褚芷妍见了那乡贡拿到了专门记录收受的礼金的账本,后来褚芷妍又用那双鞋自证清白。
可那双鞋子,是多难复刻的啊?威荣皇后的那双鞋早被她一把火给烧了,不可能有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鞋子去见那乡贡,很明显,褚芷妍就是在撒谎。
如今褚范找过窦家之后便威胁上了潘录,不就是二人联合了嘛,估计从那乡贡敲响登闻鼓那刻起就已经联合了。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蠢笨,没有早点发现褚家的背叛。
潘芰荷抱着潘是意,哭得让见者犹怜:“真的吗?潘家真的不会有事吗?荷儿好害怕啊姑姑。”
潘是意虽然有些不耐她动不动就耍性子装可怜,但依旧安抚道:“相信本宫。”
良才进来报:“杜太医到了。”
潘芰荷一下止住了眼泪,神情紧张:“姑姑可是身子不舒服?”
潘是意松开她,语气不见半分慌乱:“没有,只是日常诊脉罢了。你先回去,让你二叔也不用担心,只管等着姑姑的好消息。”
“好。”
屋里,杜榟茂给潘是意诊过脉后,道:“凤体安康,胎象平和。”
潘是意将袖子放下,手按在腹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那便好。”
随即,她眼色一变,冷声对跪在地上的杜榟茂说:“等出了头三个月再告诉陛下和太后,在这之前不能有半点风声走路,否则别怪我对你家里人不客气。”
杜榟茂不敢违抗这位圣恩正浓的贵人:伏首道:“是,微臣明白,微臣定为了娘娘和皇子鞠躬尽瘁。”
…
今夜杜榟茂和几个太医在太医蜀值守,半夜窦家来人说恭郡夫人突发昏厥,请杜太医前去诊治。
杜榟茂心生疑惑。
毕竟自己与贵妃关系甚密,窦家怎么放心让他治病。
但太医令已经批准,他也没有法子拒绝,便只能暗中派自己的药童去华庆殿报信。随后,战战兢兢地跟着窦家小厮离开。
到了窦府,他便被堵住了嘴,随即意识消失。
再醒来时,感觉浑身发寒,衣服大半已经湿透,视线还没清晰便听到耳边的说话声:“云釉,你放了多少迷药,都泼了三盆冷水了怎么还不醒?”
“我没放多少啊。”祝玉岫探究地靠近杜榟茂,“诶,他醒了。”
“你想做什么?”他眼前的烛火光晕成圈,墙上人影绰绰,他睨着正坐在自己面前的完槿生,“我可是天家跟前的人!你敢动我,窦家明日就会上断头台!”
微弱的烛光让杜榟茂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她手腕处戴着的那只手镯在阴暗的环境下依旧泛着金光,只听女子道:“杜太医不必慌张,只不过是做个交易。”
杜榟茂扭动身体,想要从这绳子中央逃脱出啦:“我们之间没得交易可做。”
完槿生转着手镯,不紧不慢:“溶阳汤是你调的吧。”
杜榟茂瞬间清醒。
当年做这事的时候,生生是灌了周崇两年的汤药才见效果,中间有过嫔妃怀孕,不过最后孩子也都没能成功落地。
这么多年以来,负责给周崇看诊的一直是他,加之周崇已经有过三个儿子,如今又不贪图后宫暖房,是以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异样。
这件事,可以说做得滴水不漏,除了他和潘是意,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可眼前这个刚从青州回到京城不过两月多时间的毛头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
完槿生轻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