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等到院子里就剩下宫女、太医和太后以及陆含璧,没有其他人后,陆含璧抬脚就要往寝殿里闯。
太后手下的侍女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若是被人说给了皇帝听,皇上可能会略有微词。
太后按住陆含璧,叫她先坐在自己身边。
过了一会儿,太后才压低声音,指了指藏在侧面等候的喜鹊:“跟着她去,她带你进寝殿。”
原来太后是要叫自己悄悄地进寝殿啊!
陆含璧立刻明白过来,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谢谢太后体恤!”
随后,陆含璧装作肚子疼,诶哟诶哟地叫唤了两声:“太后,孙儿身体不适,先行解决一下。”
借着这个由头,陆含璧绕到了寝殿侧面。
喜鹊帮着陆含璧从开了的窗户爬进去:“委屈公主了!”
“娘娘,含璧公主来了!”喜鹊跟在陆含璧身后压低声音喊。
床榻之上,几个嬷嬷对着疼得撕心裂肺的华贵妃束手无策。
陆含璧一坐到床边,华贵妃立刻用汗湿的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你来了,我才能安心。”
那些太医汤药根本没什么用处,喝下去反倒会加重痛楚。
镇痛又开始了,华贵妃另一只手扶着肚子,咬得牙根都要碎裂。
看她这样,陆含璧心里也不好受,她将袖筒里的包裹拿出来,叮嘱道:“先别说那些了,娘娘先保存好体力,听嬷嬷的话!”
露凝倒是真的很了解陆含璧,里头装着陆含璧可能用到的所有东西。
她先从瓷白瓶子里倒出来一颗镇痛的药,先给华贵妃止痛才能叫她用力。
一颗药下去,好歹华贵妃不再疼得打颤了。
嬷嬷发现华贵妃状态稍微好了些,再去摸她的肚子,惊讶道:“公主,娘娘的孩子横得更厉害了,不好生啊!”
可能是早已破了水,孩子没有什么力气,反倒不愿意离开温暖的母体。
现在看来,只能通过针灸来解决!
陆含璧展开针灸包,将最长的银针放在蜡烛上烤炙了一会儿。
她按住华贵妃的手背,深呼吸了几下:“娘娘,我这根针下去需要入肉六分,你可千万忍着点儿,我叫你用力,你才能用力。”
陆含璧也是第一次见到生孩子的场面,也是第一次给生产的女子入肉六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相比较之下,华贵妃还比施针者本人要冷静一些。
华贵妃用力点头:“嗯!我能忍得住,你放心!”
此刻身下都已经像是被撕裂了,还有什么痛楚是她不能忍受的?
针缓缓刺进皮肤深处,调整着脉络。
陆含璧察觉到脉象一变,她看向华贵妃:“用力!”
得到允准的华贵妃突然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调转了个方向,她将浑身力气都调到了身下,死死咬着下唇。
随着一声脆亮的啼哭,沾着血迹的孩子生了出来。
别说是华贵妃了,就连陆含璧都瘫软地坐在了床榻下。
嬷嬷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剪去脐带,把孩子抱到华贵妃身边:“娘娘,是个小皇子!”
里头的侍女得了消息赶紧出去报知给太后,她激动地哭了出来,直接跪在太后面前:“生了生了!恭喜太后、贺喜太后,娘娘喜获麟儿,是天下之福啊!”
太后的心立刻掉进肚子里,她看向寝殿,脸上的欣喜藏都藏不住:“是吗,生了个小皇子?”
皇帝到了这个岁数还能得一个皇子,华贵妃可真的是立了大功!
侍女吸吸鼻子,喜笑颜开:“千真万确!”
“太好了,”太后高兴得在原地来回走了好几遍,突然想起来什么,她俯身跟那个侍女说,“对了,马上把含璧公主叫出来,叫皇上看见就不好了。”
“是,奴婢这就去!”侍女低声道。
侍女可不傻,含璧公主救了自家主子和小皇子的性命,她当然是要守口如瓶了。
寝殿里,陆含璧总算是缓过来,她看了看皱成一团的小皇子,一脸的纠结。
华贵妃察觉到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不妨碍笑话陆含璧:“别嫌弃他现在丑,没准儿你小时候比他还要丑。”
得,这华贵妃毒舌根本没被疼痛和虚弱影响半分。
看在她刚刚生产完的份儿上,陆含璧并不和她计较,到旁边的书案边写下来一张字条,递给喜鹊:“喜鹊,你把这些都找办法收起来,七天内全部集齐,七天后准时叫娘娘服下。”
太医的方子是好,可是并不能够像她的方子那样子有用处。
喜鹊看了一眼,上头的药有些是珍品,但很多就是平常的药材。
她好好将方子收起来:“奴婢记下了。”
华贵妃累极了,折腾了这么久她连个眼都没有合上过,确定自己安全了,华贵妃再也抵抗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正好侍女急匆匆跑进来:“公主,太后说皇上已经在往这边赶了,您得出去了。”
是了!
还得赶紧出去,不然被父皇发现,拿寝殿里的胎神说事儿就不好了。
她迅速用玫瑰汁子化的水洗了一遍手,又用香熏了熏自己的衣裳,以免被闻出来身上沾染了血腥气味儿。
“好好伺候华贵妃!”陆含璧叮嘱嬷嬷们。
“是,公主放心吧!”
说时迟那时快,陆含璧刚从窗户上翻出来,皇上就赶了过来,皱眉问:“母后,华贵妃怎么样了?”
其实也不用太后回答了,皇上心里猜了出来。
那寝殿里没再传出来华贵妃的哀嚎,太后脸上喜笑颜开,足以证明孩子已经生了下来,华贵妃也平安。
太后笑道:“哀家给皇帝道喜,皇帝又添了一位小皇子!”
陆含璧快速将袖子放下来,在暗处接应陆含璧的露凝替她检查了毫无破绽后,她们两个人才走出去。
“儿臣也给父皇道喜!”
看着陆含璧从那边儿出来,皇上奇怪地问:“你这是……”
陆含璧将双手藏在袖子里,离皇上站的不近:“儿臣身体不适,方才去更衣了,叫父皇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