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馆上空。
诡异浓稠的魔雾宛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幕,将整个天空笼罩。
眨眼之间。
在陈慕身后,密密麻麻的兽魂自黑雾中凝聚而出。
原本空旷的天空之上,近千兽魂大军宛如一片漆黑的怒涛,遮天蔽日,杀气冲天!
“唳——!”
还没恢复过来的鸟妖领衔开嗓。
紧接着,成百近千的巨兽齐声咆哮,狂暴的声浪如雷霆般炸响,震的天地都在颤抖。
见此情形,袁老头也不含糊。
抬脚便闪身至陈慕身前,提起一口气,无比谨慎的怒视着对面的黑袍青年。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肃杀之意。
“......”
看着眼前这一幕,向来毫无情绪波澜的黑袍青年明显愣住了,整个人透出一股茫然的气息。
他怎么会用魂契?
不,不对。
光明会的魂契只能契约一只兽魂,就算身为圣子的他,在启用秘法的情况下,契约三只就已是极限了。
沉吟片刻后,黑袍青年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
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哈哈哈哈,小家伙......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诡异的功法......恐怖的天资......毫无疑问,这小孩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外加行事狠辣,不顾人情世故,也不受世俗规矩所缚,离经叛道。
这样的人,绝不为正道所容。
就算双方现在看似和睦,但陈慕就是一颗隐雷。
早晚有一天会因为观念不和而爆发。
分道扬镳,甚至彻底撕破脸皮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孩子,迟早是光明会的人!
至于他身上的隐秘,黑袍青年倒不是很在意。
不管那是什么,在妖神大人眼中,不过都是小孩把戏罢了。
想到这里,黑袍青年目光灼灼的看向陈慕,笑声渐渐收敛,别有深意道:
“我改变主意了,你!或许能顶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圣子!”
“我呸!”
听到对方这话,袁老头当即气的吐出一口血沫子。
这踏马直接当人面挖墙角,脸都不要了!
这位武道协会长老早已把陈慕当成了自己人,然而还没等他口吐芬芳。
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满是不屑的声音。
“什么勾八会的勾八畜子......”
陈慕掏着耳朵,懒洋洋的斜靠在龙角上,嘴角微微上扬。
“一群乞丐凑在一起推出个皇位,你还真当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此话一出,气氛突然一片死寂。
袁老头差点没笑出声。
还是年轻人厉害啊,一句话就能把天聊的死死的。
黑袍青年虽然实力不俗,但陈慕心里却并无多少惧意。
因为他确信,用不了多少时间,自己就能拥有碾压对方的实力。
就算现在打起来,自己这边还有一位不中用的袁老头。
而且,不久前他已收到消息......执法部高层已经在来的路上。
“......乞丐?”
素来沉着冷静的黑袍青年,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
堂堂光明会,在对方口中竟然成了“乞丐窝”?!
那我是什么......乞丐头子?
他深吸口气,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面色一变,侧头看向远处空无一物的天空。
云淡风轻的神色被一抹凝重所取代,随即冷笑道:
“小朋友,话不要说的太满,等你了解地渊真相后,相信你自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很期待你未来的选择......”
地渊的真相?
陈慕微微皱眉,但还不等他细想。
话音回荡间,只见黑袍青年的身形逐渐变的模糊,似要随风消散。
骨鹿兽魂也随之化作一缕青烟。
就在这时,一柄巨大的剑芒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径直刺向他即将消散的身影!
凌厉的锋芒将滚滚魔雾瞬间驱散,连天空都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
眼见对方要逃,陈慕当即双目一凝。
本就一片赤红的血眸,骤然亮如妖星!
精神力收束成线,猛然撞向那抹摇晃的虚影!
【血咒之瞳】圆满境的精神攻击,对付普通武者效果拔群。
他也是第一次用在七阶宗师身上,至于能否奏效......正好实验了。
只见虚影消散的速度微微一顿,下一秒,剑芒已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落下!
轰——!!
恐怖的音爆声在场中炸响。
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天地,武道馆的钢架在这场风暴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碎石尘土被狂风卷起,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
待烟尘散去。
一片狼藉的武道馆中,插着一柄青色巨剑,通身光华流转,剑刃之上还挂着一抹鲜血。
“特娘的,还是让他给逃了!”
随着这粗犷的嗓音响起,就见一名浓眉大眼的方脸汉子自天边踏空而来。
速度快的出奇,几乎眨眼间便已行至众人身前。
陈慕一眼认出来人身份。
张无尘,执法部--玉龙分部部长。
境界:七阶......六重?还是几重来着,忘了。
武道一至四阶,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三个小境界。
从第五阶开始,则细分为一至九重,九个小境界。
这也侧面证明,“五阶”是武者的一个分水岭。
收回思绪,陈慕不再过多关注。
前世他与此人没什么交集,所知信息不多,只知是个性格直爽之人。
张无尘收起巨剑,抬眼就看到袁诚的凄惨模样,诧异道:“老袁,你咋成这狗样了?”
袁诚老脸一红:“摔的!”
“......”
沉默片刻,张无尘由衷赞叹:
“那你这一跤,摔的还挺有技术含量的......”
没有戳破老头子憋足的谎言,他扭头径直来到陈慕跟前。
蹲下身,饶有兴致的打量片刻,满脸堆笑道:
“小朋友,你很厉害啊!”
“要不是你,我这一剑还伤不到他,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还不等陈慕开口,袁诚心中却是警铃大作,一把将娃护在身后,没好气道:
“你管人家叫什么,赶紧忙你的去,这城里说不定还有光明会的余党呢!”
他是怕对方看出陈慕的不凡,起了跟自己抢人的念头。
多么好的苗子啊,一定得自己手把手悉心培养。
见袁老头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架势,张无尘懵了一下。
问个名字而已,这么紧张干嘛?
难不成是私生子?
不应该啊,这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有私生子也该三四十岁了吧...
排除掉错误答案,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多半是看中这孩子的天资,想收入门下吧,所以,刚才那模样是怕我抢人?
想到这,张无尘不禁心中“呵呵”。
陈慕刚才那最后一击,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丝精神波动。
精神力是七阶宗师特有的攻击手段。
那小家伙要么有提前淬炼精神的秘法,要么就是先天精神力异于常人。
不管是哪种都很少见。
但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让他生出抢人的心思。
身为执法者,要常年与恶性武者斗智斗勇,除了武力值,更需要脑子和心性。
区区八岁稚童,明显不达标。
况且,老子也是见过世面的好吧,啥款式的天骄我没见过啊!
这袁老头,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念及此处。
张无尘当即扔给袁诚一个鄙夷的眼神:
“放心,不跟你抢宝贝。”
说罢,转身从废墟里扒拉出被余波震晕的白婉,便迈步离去了。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
袁诚这才暗松一口气,扭头冲着陈慕和蔼道:
“小慕小友,那是个怪叔叔,以后咱离他远点哈~!”
心里暗搓搓的想着,为了以防万一,先给假想敌贴个奇怪标签。
没有理会对方的小心思,陈慕抬起头,平静道:
“老袁,地渊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