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诚气喘吁吁的跑到集控楼前时,四个班组的战士已然集合完毕。
楼前静谧的可怕,只有微风拂过衣角的簌簌声。
大家都沉默着,战友被丧尸犬重伤的消息,狠狠刺痛着每个人的心。
陆诚喘了两口气,努力平复住呼吸后,走到队伍前,直接下令道:“一班留下,其余各班,立刻对集控楼展开清理。大家务必小心谨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伤损的消息。”
命令下达后,二班、四班以及装步班的战士们鱼贯进入了集控楼。
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怒火,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此刻,不管楼内潜藏的是丧尸,还是其它怪物,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用子弹为战友复仇,让这些制造伤痛的怪物付出代价。
三个班组的战士进入之后,陆诚走到贺斌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也进去看看。”
张立的受伤,让王东变得无比紧张,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从进入集控楼开始,他就抢在陆诚身前,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圈上,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路过操作员站的时候,大家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被地上那具丧尸尸骸吸引。
残破的身躯扭曲的躺在那里,衣物破碎,露出的肌肤上满是不规整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干涸,凝结成诡异的斑块。
众人看着这具尸骸,心中一凛,这才明白过来,它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应该就是丧尸犬造成的。
可惜,现在才明白这些,已经有些晚了。
众人来到会议室门口,贺斌在通讯频道中低声喊道:“我们到了,开门。”
他没敢上去敲门,张立的受伤,让司永新和解福明变得极度紧张,任何响动都可能成为导火索,招来他们的疯狂攻击。
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打开,解福明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是自己人后,他才后退了几步,把门让开。
陆诚率先走了进去,会议室里光线十分昏暗,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当他的目光落到张立身上时,整个人都如遭雷击,瞬间愣住了。
此刻,张立正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打着摆子,右手腕上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血珠顺着残破的衣袖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洇开一朵朵血花。
他的眼球微微突出,布满血丝,脸上青筋暴起,脸色青紫。
嘴巴大张着,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滴嗒落下,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痛苦。
一旁的司永新已经摘下了护目镜和面罩,坚毅的面庞上泪水无声的流淌着。
他想去救自己的战友,可什么都做不到!
张立看到陆诚后,挣扎着坐直身子,颤颤巍巍的伸出左手,嘴里喃喃道:“首长……首长……”声音十分微弱。
听到张立的呼唤,陆诚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蹲在椅子旁,双手紧紧握住张立的左手,“我在呢,别说话,张立,坚持住!”
陆诚想要安慰张立,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张嘴,声音便有些哽咽,眼眶也瞬间红了起来。
张立是他第一批征召的战士,比起其他批次的,感情尤为深厚。
虽然相识仅仅三天,可在这末日的绝境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他们一同面对过生死,陆诚的内心深处早已经忘了他们是生化人的事实,将他们当做了自己的伙伴、兄弟!
“首长……对不起……,我可能要……要当逃兵了,以后……以后都不能……再追随您了……”
张立拼命的咽着不停分泌的涎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可涎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咽不完。
涎水不断流出,糊住了他的口鼻,让他每说一个字都极为困难。
陆诚握紧张立的手,深吸一口气后,无比坚定的说道:“胡扯!哪有什么逃兵?张立,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的兵,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战士!”
听到陆诚的话,张立本来想挤出一个笑容,可病毒已经侵蚀了他的面部神经,他只能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他想要抬起右手给陆诚行个军礼,这是他作为战士最后的骄傲与坚守。
可刚一动弹,手腕处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无奈之下,他将左手从陆诚手中抽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缓慢而又坚定的敬了一礼。
他的手臂颤抖着,在空中定格成一幅悲壮的画面。
还不等陆诚回礼,张立便剧烈抖动起来,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胡乱挥舞,整个人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陆诚刚要上前搀扶,一旁的贺斌抢先一步,将张立揽在了怀中。
此时,病毒已经完全侵蚀了张立的肌体,剧烈的疼痛让他像虾米一样蜷缩在贺斌怀中。
他努力张大嘴巴,大量的涎水喷吐而出,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是不甘与痛苦,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贺斌低下头,一把扯掉耳机,将耳朵凑到张立嘴边,泪水滴落在张立的脸上,与他的涎水混在一起。
“班长……帮……帮……我,我好……难受啊……”
张立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我可……以……死,但是……不能……变成……怪物……”
“求……你……了”
“喝……唔……喝……”说完这几句后,张立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口中开始发出不明意味的呓语。
随后,呓语变成了低沉的嘶吼声,他开始使劲挣扎起来。
贺斌见状,左臂用力勒住张立的脖子,右手颤抖着拔出手枪,轻轻抵在张立的太阳穴上。
贺斌咬着牙,声音带着哭腔,“兄弟,忍着点……”
“噗”,扳机被扣动,子弹从张立的左颊射入,从右边的太阳穴穿出,鲜血从弹孔中喷涌而出,溅到了贺斌的身上,温热的血,滚烫的泪,在这一刻交融在了一起。
“艹他妈的!”
看着张立软倒在贺斌怀中,陆诚双眼通红,怒骂一声后,转身一脚踢飞一把椅子,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下。
反观一旁的贺斌,不断收紧手臂,将张立紧紧拥在怀中。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早已是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张立的军服,他的嘴唇颤抖着,不停的喃喃自语,可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一班的战士们全都眼眶红红,低声抽泣着。
过了好一阵,贺斌抹了把眼泪,抬起头看着陆诚,声音嘶哑的道:“首长……”
“先带他出去……”顿了顿之后,陆诚继续说道:“火化吧,将骨灰带回去,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安葬!”
听到陆诚这么说,贺斌沉默的点点头,卸下突击背包后,在司永新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将张立背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吵醒熟睡的孩子。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张立靠得更稳,然后缓缓向门外走去,嘴里轻声呢喃着:“兄弟,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