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都快去给我工作!你们这群对世界没有用的人!”
一个拿着木棍的人站在门口,见他们居然在悠闲聊天顿时怒吼道。
他记下他们的编号,将他们记录在下一批清除名单中。
五人踮着脚侧着身体,艰难地从木床间挪到外面,偶尔磕碰到时都让他们感到一阵剧痛。
等到空旷的地方,他们才能低下头查看自己的状态。
骨瘦如柴,焦黄的皮肤紧贴着骨头,上面还有虫子啃咬的伤口。
木棍猛地打在甘寒雁的身上,她听到自己肋骨断开的声音。
“傻站着干什么,都快去把浴室里的尸体搬出来,推到焚烧炉里烧了,半个小时后下一批就要进去了。”
男人大声呵斥道,手里木棍又往旁边的何语容挥去。
阮寻文想要抓住那根木棍,可是他现在的反应能力直线下降,抬起手时木棍已经回到何语容的身上了。
最后想到还要他们干活,男人才停止继续殴打,将他们赶到浴室门口。
徐忆安一看到那扇铁门,双腿就止不住颤抖,刚刚死亡的经历还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等到走进去后,徐忆安更是直接瘫倒在地,想要呕吐什么,可是只能呕出些酸水,喉咙传来一阵灼烧感。
这场景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他现在知道身处于哪里了,那段黑暗的往事,发生在另一片土地的惨事。
赤裸枯瘦的躯体在冰冷的地面上随意堆叠着,他们有些眼睛瞪得很大,凹陷的眼窝里是对死亡的恐惧。
“你们说,等会我们会在里面翻出自己的尸体吗?”
拉普托想要活跃下气氛,调侃道。
没人回答他,只有无边的寂静在这间浴室里。
甘寒雁和何语容艰难地挪动步伐,将那些人的眼睛轻轻合上。
太轻了,即便他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也能将地上的人一起抱起。
这里什么年龄段的都有,老的少的都只剩下一把骨头。
浴室外是堆积如山的鞋子衣物,焚化炉旁是头发堆,燃烧的恶臭侵入每一个人皮肤。
等到午饭时间,五人面对眼前那碗浑浊的汤水,即便饿的胃抽搐麻木也吞不下去。
“这副本要怎么出去,出去后我要回游戏舱躺会。”
甘寒雁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再多待一秒她都感觉自己会疯掉。
这游戏真的是越来越变态了,太真实了,仿佛自己真的身处于这个时代。
“不知道,没有怪物,一路走来所有的人我都看过了,没有怪物。”
徐忆安麻木地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抽搐。
没有怪物?明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怪物,他们明明没有被怪物污染,为什么还会对同类做出这样的事情。
徐忆安突然想起上次见到白文进时他说的话。
“他们跟我们就不是一个生物,你吃那些乳猪、乳鸽的时候会想这些吗?”
“这些怪物最擅长蛊惑人心,他们让人类变得邪恶可憎,最后互相残杀。”
明明这些人都没有被怪物污染,却依旧在互相残杀。
不不不!徐忆安摇晃脑袋。
这里是游戏,这里是副本,这里肯定存在怪物,这些人都是怪物害的!
“你们都不吃吗?可以给我吗?”
一个小女孩爬到阮寻文旁边的凳子上,她盯着五人面前的碗直咽口水,她好饿,自从跟爸妈进来后她就没吃饱过。
“吃吧,都拿去吧。”
甘寒雁将自己的碗推到小女孩面前,抚摸着她头顶已经干枯如杂草的头发。
小女孩瘦弱的身形让人辨别不出她的年龄,只觉得很小,手腕两个指头就能轻松捏住。
小女孩欣喜地将甘寒雁碗里的汤水喝干净,连碗底残存的那点如灰尘般的米粒碎屑也被她舔进肚子里。
她刚要去拿何语容推到她面前的那碗,整个人就被一双大手拽起。
“正好还缺个实验对象,就你了。”
男人将小女孩夹在腋下,大步往另一边建筑走去,那里时常传来凄厉的喊叫声。
“救她,阮寻文,救救她。”
甘寒雁想拉起弓箭射杀那个将小女孩强行带走的人,可是她现在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求助地看向阮寻文。
她知道他一定有办法的,他那么厉害,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也能救下她的。
阮寻文现在只能用触手将远去的人吸食干净,可是他有些犹豫,他真的能在这些人类玩家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他们会不会像拿着木棍的男人对待他们那样对待他,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杀死,或者是将他抓起来做实验。
阮寻文不敢冒险。
甘寒雁眼里的光渐渐熄灭,阮寻文也没有办法吗?他们也会跟那个小女孩一样吗?突然被抓走,突然死去。
“阮寻文,我可以帮你。”
拉普托突然朝阮寻文靠近,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后将自己的双刃塞到他手里。
阮寻文点点头,用触手卷着双刃朝人的后背心刺去。
小女孩从人的手中挣脱开,快速往爸妈在的方向跑去。
在其他人眼里,阮寻文是将双刃扔过去的,没想到他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阮寻文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他们的眼里都是对自己的敬意,没有恐惧、猜疑和疏离。
拉普托就在刚刚,改变了其他人眼中的景象,让阮寻文的行为在他们眼中正常化和合理化。
“谢谢。”
阮寻文将带血的双刃塞回拉普托的手中。
“小意思,不过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瞒着吧,迟早会暴露的。”
“能瞒一会瞒一会吧。”
还太弱了,这些玩家手上的道具会对他造成伤害,他现在还无法抵抗同伴的背刺。
“也是,这些玩家还杀不死,要不然的话直接把他们干掉得了,要进入副本,我再在外面给你招些新的就是了。“
拉普托无所谓道。
不管阮寻文怎么选,他都有戏看。
“不行!不能杀!”
阮寻文的眼睛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拉普托,眼里都是警告。
他好不容易有了朋友,有了陪伴在身边的伙伴,除非他们真的背刺了自己,不然他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的。
“行行行,我是不会掺合的,一切都看你的选择。”
拉普托摊开手,他只看戏。
选择,又是该死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