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骕目光如炬,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问道:“是在西京那边吗?”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大力熊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嗯,就在西京的北边山上。俺老家那边也有,突厥那边也有。”
曲骕顿时恍然,暗自琢磨着芨芨草或许有对抗天花的神奇效用。
突然,他猛地想起为何对草名熟悉了。
思绪一下子飘到后世,想起了一部名为《康熙王朝》的电视剧。
剧中,小玄烨与董鄂妃同时染上了天花,生死攸关之际,苏麻拉姑带着芨芨草给小玄烨服用。
孝庄太后同样也给董鄂妃送去一份,可惜福临却嫌弃这是喂牛的草,让人毫不犹豫地扔了。
结果令人唏嘘,小玄烨服用芨芨草活了下来,而年仅21岁的董鄂妃香消玉殒。
回过神来。
曲骕难掩激动,分别给大力熊、大力葵来个贴身拥抱,然后说道:“你们可是帮了大忙了!!”
大力熊和大力葵一脸茫然,特别是大力葵小妹妹,被曲骕这个小人儿一头撞进······怀里,多少有点小羞涩。
兄妹俩人不明白曲骕为何会如此激动,自己不过说了些关于芨芨草的事,怎么就成了大功一件呢?
曲骕哪还坐得住,心中的急切让他一刻不愿停留,一边快步往回走,一边指着兄妹二人说:“在下有要事前往太医院,你们立了大功了,等着朝廷的封赏吧!!”
“骕兄……”
兄妹二人见他走得如此匆忙,还说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时间心中满是困惑,完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
太医院。
“老沈!老沈在吗?”
曲骕此刻顾不上什么尊称了,一进来便四处张望,满是急切地寻找着。
此时。
沈南璆正蹲在院子里,全神贯注地研究天花与牛睾的混合物脓液······
他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小小的一坨。
周围充斥着一股刺鼻气味,双手沾满不知名的液体,听到呼喊愣了一下,缓缓起身腿有点儿小麻,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喊他。
见是曲骕,沈南璆心中一喜,脸上露出温和笑容,甩了甩手上的污渍,迎上前来拱手道:“原来是教坊使。”语气中带着几分疲倦。
曲骕被这股臭味熏的捏住鼻子,不自觉往后退半步,他也不兜圈子,直入主题说道:“老沈,我发现一种东西,能在短时间内缓解天花。”
沈南璆闻言,浑身一震,顾不上手上脏不脏,一把就抓住曲骕,双手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问道:“哦?是什么东西??”
眼神中的一抹疲倦仿佛顷刻间烟消云散。
曲骕嫌弃地看了眼抓住衣袖的那双手,心想这件衣服怕是不能要了,挣开后才问道:“是芨芨草,咱们这儿应该叫白草,你这儿有吗?”
沈南璆轻轻皱了皱眉,喃喃道:“白草吗……”
脑海中迅速出现关于白草的记忆,随后说道:“那不是给牛马吃的饲料吗?”
曲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心想果然是同一种东西,福临当时也是这般说的,结果董鄂妃就因此丢了性命。
“我问你宫里有没有?”
沈南璆下意识点头说:“有,不仅宫里有,神都各处的马厩里都有,只是……”
曲骕挑起眉毛,问道:“只是什么?”
沈南璆面露尴尬之色,解释道:“只是白草作为饲料,里面混杂了许多其他的脏东西,若是给人食用……”
曲骕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如此……”
沈南璆眼中满是怀疑与期待,忍不住追问道:“这东西当真有效?”
曲骕神色认真点了点头,严肃说道:“我是从大力熊兄妹那儿听说的,他们渤海国的人很多都得过天花,致死率却很小……”
于是,他将神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换做旁人听了,怕是会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
但沈南璆身为太医令,一生秉持着求真务实的态度,单看他不顾脏臭,亲自摆弄牛睾脓液,就知道这是个一心钻研医道的可爱老头儿。
其对医道的热爱和执着,让他可以接受任何可能的治疗方法。
沈南璆听完,捋着胡须陷入沉思······
他的眼神露出思考的光芒,似在权衡这件事的可行性,片刻后说道:“嗯,这草说不定还真有效。”
曲骕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虽说不能彻底治愈,但肯定能极大地缓解症状。要是再让患者多吃些瓜果蔬菜,能自愈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沈南璆深以为然,当即凭借太医令的临时特权,命令宫里的内侍和宫娥们立刻行动起来。
让他们把白草从饲料里挑出来,再送到太医院来进行熬煮。
这些内侍、宫娥的办事效率极高,仅仅两个时辰,就从宫里各处搜集到大量的芨芨草,忙碌的身影在各殿与太医院之间穿梭,谁都不敢怠慢。
沈南璆赶忙架起大锅,倒入清水开始熬煮,眼神中满是期待。
······
又过一个时辰,芨芨草汤熬好了!
沈南璆让人带来三个感染天花的病患,分别是轻度、中度和重度患者。
同时给三人服下草汤之后,便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又在曲骕的建议下,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蔬菜、水果,然后两人紧盯着三个病患,期待奇迹的发生。
······
三天后的清晨。
一缕阳光轻柔洒进屋内,给整个房间披上一层金辉。
狗剩儿悠悠转醒,他的意识还处于朦胧之中,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上,周围环境也比自家的简陋小屋好上太多。
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突然,一张布满皱纹、略显憔悴的老脸凑了过来,问道:“你醒啦……”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关切。
狗剩儿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往旁边一缩,颤抖惊叫道:“鬼······鬼呀!!”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沈南璆满脸黑线,暗自腹诽:老夫有那么吓人吗?
想当年,老夫还被陛下临幸过呢!
不敢说玉树临风,好歹也算仪表堂堂吧……
竟然把老夫当成鬼怪,真是气人!心中满是无奈和委屈,自己不过是连日来的观察,没时间洗漱打理,不成想被当成了鬼怪。
沈南璆没好气地说道:“老夫是太医院太医令,不是鬼!”
然而,狗剩儿一时没缓过神来,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不停地磕头哭喊:“阎王爷饶命,阎王爷饶命,小的从没做过坏事,小的是个好人呀……”
声音中满是恐惧和哀求,给人一种既滑稽又好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