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曲骕一路腾挪纵跃,朝着常御殿疾奔而来。
这一番动静,瞬间惊动了梅花暗卫,众人飞檐走壁,凭借着精妙身法,手持火箭枪,愣是将动用血气的曲骕围困在常御殿之前。
火箭枪看似无坚不摧,打在曲骕身上,却仅让他身形一晃,踉跄几步。
暗卫二号、暗卫三号等人,久驻皇宫,此前遇过不少刺客,也见过一些靠邪门歪道耍弄戏法的小角色。
可眼前这身着夜行衣之人,却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方才在房顶上展现出的惊人弹跳之能,实在不似人力可为。
暗卫三号是个身形矮胖、嘴碎之人,一张嘴便停不下来,絮絮叨叨道:“喂,你这家伙如此能跳,莫不是属蚂蚱的?可我咋瞧着又不像咧,这头上无触须,后背也无翅膀,不过嘛,你既落在我等手中,那便是插翅也难飞了,汝,知否?”
曲骕瞧着眼前晃来晃去的胖暗卫,心中是一阵无语,很想一巴掌拍过去。
这死胖子实在聒噪,自己和他素不相识,怎么就这般话多呢?
莫非,在水字数?
暗卫二号乃一女子,语气清冷,话语间带着一丝忌惮,开口问道:“阁下是何人?所来何事?”
曲骕自然不能直接表明身份,便刻意改变嗓音说道:“莫要误会,在下此来并无恶意。”
暗卫三号依旧喋喋不休:“呦呵,你说无恶意便无恶意了?再者,你为何觉得我等会误会你?莫不是你自己心中有鬼?你这是先入为主、混淆视听,分明是瞧不起我们梅花暗……”
砰!
暗卫三号话音刚落,暗卫二号抬腿便是一记飞踹,将他横着踹飞出去,整个人直直地撞在墙面上。
“……卫。”
曲骕说了句:“多谢。”
暗卫二号语气冷淡地回应:“实在对不住,这家伙纯属意外,稍后我们便将他当成年猪宰了。”
曲骕闻言,微微一笑,心知对方只是在说冷笑话。
他本想着悄悄找到上官婉儿或是女帝,将天花之事告知,却不想被宫中的梅花暗卫阻拦。
眼下空有一身力气,却难以施展,总不能真将这些人都打伤打残吧?
可若不用些超出常人的手段,又实难闯过他们的围困。
就在他纠结是否要动用血气,强行突破之时,常御殿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外面发生何事?”
正是上官婉儿的声音!
暗卫二号高声回应:“内舍大人,宫中来了个刺客,您万不可出来!”
上官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只有一人?”
暗卫二号心中暗自吐槽:怎地?您还盼着多来几个这种“属蚂蚱”的?
再来几个,我们就可以直接改朝换代了……
曲骕还是低估了皇宫守备的力量。
就在这短短几句对话的工夫,他与常御殿之间已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金吾卫。
他们人手持一把火箭枪,有的还拿着奇形怪状的“大呲花”……
曲骕瞧着这阵仗,眼角止不住地抽动,心中暗想,即便自己强行突破,怕也得像游戏里的 boss 一般,被各种武器狂轰滥炸。
况且,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如此,于是朝着常御殿喊道:“婉儿姑娘,陛下可在?”
因刻意改变了嗓音,上官婉儿没能听出他是谁,此刻在殿内心中忐忑不安,下意识将曲骕当成了趁着女帝“抱恙”之际前来捣乱的叛逆之徒。
不过,又听暗卫二号说刺客只有一人,心中便稍稍松了口气,走到门口往下望去。
曲骕一见到她,一时激动,往前迈了一步,脱口而出:“婉儿姑……”
然而,话刚出口,便听到一阵密集的上膛之声,这动静吓得他不敢再出声。
这是来自于后世之人对枪械类热武器本能的恐惧,与自身修为高低毫无干系。
只见金吾卫们身姿挺拔,双腿分开与肩同宽,稳稳地扎在地上,仿若扎根大地的苍松。他们双手持枪,左手紧握枪身下方,五指有力地扣住枪托,将枪稳稳抵住身体,右手轻轻搭在扳机上,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曲骕,枪身保持一条直线,纹丝不动,尽显其训练有素的专业素养。每一个持枪的姿势都充满了力量感与压迫感,仿佛只要上官婉儿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上官婉儿眉头紧皱,仔细打量着下方的曲骕,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闯入皇宫,还口口声声要找陛下,到底有何企图?”
曲骕见状,心中暗自叫苦,无奈之下,只得缓缓摘下自己的面罩,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庞,苦笑着说道:“婉儿姑娘,是我啊,此番前来,实有要事相告。”
上官婉儿一愣,道:“是你小子?”
曲骕面露尴尬,道:“可不就是我嘛……”
暗卫们和金吾卫们皆一脸茫然,他们自然知晓这位教坊使大人,只是今日教坊使大人身着夜行衣,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玩 cosplay ?
此时此刻,他们很想问一句:“教坊使大人,您有毛病吧??”
上官婉儿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挥手道:“都退下吧。”
随后略带责备地说道:“你,给我进来!”
梅花暗卫和金吾卫得令退下,这场宫廷小闹剧也就此收场,曲骕屁颠屁颠地跟着上官婉儿进了殿。
踏入殿内。
上官婉儿转过身,双手抱臂,一脸狐疑地盯着曲骕,道:“大晌午的,你穿着这般装束,鬼鬼祟祟闯进皇宫,究竟意欲何为?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你是教坊使,我也饶不得你。”
曲骕的目光迅速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不再有丝毫耽搁,急忙将来意一股脑儿地和盘托出。
“竟有此事!!!”
上官婉儿听后,顿时柳眉倒竖,怒喝道:“好一个胆大包天的突厥大夫人!原本我还为你的遭遇深感不平,未曾想她竟包藏祸心,妄图颠覆我大周江山社稷!”
说罢,她转头看向曲骕,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做的很正确,似她这等心肠歹毒、狼子野心之人,就该将其牢牢囚禁,绝不能让她再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你对她无需有半分愧疚,尽管放手去做,让她品尝到你这方面的长处,出了任何事情,有我上官婉儿为你担着!!”
曲骕闻言,暗自腹诽:“我勒个逗,她这话啥意思?什么叫‘我这方面的长处’?听着好像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
“咱可是堂堂正正、刚正不阿、行得正坐得端的正人君子,岂是她想的那种龌龊小人!”
心中无奈,他不想在这个话题过多纠缠,有意扯开话题,于是冷不丁地问道:“婉儿姑娘,陛下呢?”
上官婉儿稍稍平复一下情绪,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道:“陛下在集仙殿,只是……老瑞安如今守在殿门口,无论何人求见,他都坚决不让进,已经阻拦不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