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寺.
梵音袅袅,檀香氤氲。
安乐公主李裹儿一袭金丝绣凤的锦袍,雍容华贵。如一朵盛开在枝头的牡丹,在一众侍从的簇拥下踏入寺门。
僧众纷纷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李裹儿神色自若,平静中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稳步走进祭祖正殿。
殿内。
佛像庄严肃穆,香烟缭绕,弥漫着一股令人敬畏的气息。
李裹儿来到蒲团前下跪,双手合十,微垂双眸,在心底虔诚地默祷着:“皇高祖在上,庇佑裹儿今年早日得孕。
她的面容平静如水,然而微颤的睫毛泄露了内心深处的求子心切。
许完愿,李裹儿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优雅。
侧过头,目光淡淡扫了眼武崇训,眼神不经意间的掠过,带着一丝很明显的疏离。
仿佛武崇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她起身后,示意武崇训上前跪拜,然后转身走出殿外。
武崇训在她之后才敢跪地叩拜······
天宫寺曾是李渊的临时居所,占地面积并不大,比起富丽堂皇的安乐公主府,尚显得有几分逊色。
即便如此,众多李氏子弟仍时常前来祭拜,男子祈愿权财,女子盼育子嗣。
此时。
李裹儿站在寺外的庭院中,微风轻拂,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眉宇间泛起一种雍容中的烦恼之意。
静静地眺望远方,她的心里很清楚,在这暗流涌动的皇室斗争中,拥有一个儿子意味着什么。
无论武家还是李家,久嫁未育便是原罪!
她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今年之内必须怀上子嗣!
武崇训拜完走出来,目光落在李裹儿清冷的背影上,这是他的妻子,可却如外人一般疏远。
喉头微动,他很想亲唤一声:“夫人”。
话到嘴边,却是不敢。
还是规规矩矩地叫了声:“殿下……”
“殿下,咱们回府吧?”
李裹儿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很明显的嫌恶,冷冷开口道:“谁和你是‘咱们’?本公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武崇训身子微微一僵,赶忙拱手行礼,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是,为夫……”话未说完,便迎上李裹儿凌厉的眼神,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瞬间改口:“臣夫……全听殿下的。”
李裹儿这才缓缓收回如利刃般的目光,轻甩衣袖转身便走,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别跟着我!下去陪我皇高祖去吧!你个没用的东西!”
武崇训站在原地全程躬身,卑微道:“殿下慢走……”
如此这般的夫妻相处方式,放眼整个天下也算凤毛麟角,寺庙里的和尚却早已司空见惯。
世间竟有连一声“夫人、娘子”都不敢叫的男人,实在是离谱至极。
话分两头。
武崇训被李裹儿无情抛在天宫寺,满心苦涩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望其而离。
李裹儿返回公主府之后。
心腹婢女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殿下,淮阳王来了。”
李裹儿心中瞬间涌起一抹喜意,今年能否顺利怀孕,任务可就落在此人身上了!
内心放荡的她,在下人们面前假装端庄,微微点头轻“嗯”一声,然后看似从容,实则脚步急促地朝后院走去。
心腹婢女心领神会,在路上便把其他下人都支开了,只为给主子和淮阳王的会面创造私密空间。
拜完祖宗的李裹儿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快步向后院奔去……
一到后院,便看到武延秀正悠闲地在亭中品茶,她眉眼含春浅浅一笑,沿着水廊朝他走来。
离得近了些,便佯装不爽地嗔怪道:“好个胆大妄为的小狂徒,晴天白日,你就敢这样待在本公主的庭院。”
见对方转过脸来,李裹儿玩弄着一缕长发,巧笑嫣然地吐出两个字:“当杀!”
亭中。
武延秀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茶盏,起身朝她迎来,迫不及待地一把搂住,轻佻道:“秀儿愿为嫂嫂赴死。”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接着说道:“只需嫂嫂一句话,如何‘处置’秀儿都行……”
李裹儿轻轻抽回手,假装要打他,娇嗔道:“就你嘴甜,不知这般哄骗了多少女子。”
武延秀顺势搂住她的腰,炽热且深情地凑近道:“秀儿的心,只属于嫂嫂你一个人,旁人都是过眼云烟,她们哪能和你相比呢……”
李裹儿被撩拨的耳根子泛红,含情脉脉地拧他一下:“你这话,我才不信,肯定哄过不少人了。”
武延秀一脸认真地举手发誓,眼神里满满的‘真诚’,说道:“天地可鉴,我武延秀对李裹儿的心意,绝无半分虚假,若有半句假话,愿天打雷劈……”
“切莫乱说!”
李裹儿忙抬手堵住他的嘴,却也被他的深情所打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甜美的笑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情话,眼神交汇间尽是偷欢带来的愉悦之情。
两人你侬我侬,相互喂食糖果蜜饯。
武延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议道:“嫂嫂,今日良辰美景,不如你我唱上一曲,也好增添些许情趣?”
闻言,李裹儿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道:“唱些什么呢?”
武延秀嘴角勾笑,轻声道:“《白蛇传》里有段‘游湖借伞’,讲的是许仙和白素贞在西湖相遇,继而开启一段人妖相恋的奇妙缘分,细想来,恰如你我一样呢。”
李裹儿轻轻点头,《白蛇传》是人妖相恋违背天道,她和武延秀偷情不伦则是背祖失德,似乎没有比这个戏更适合他们唱的了。
两人依偎于亭中,武延秀率先开口,他的嗓音清澈中带着一丝磁性:“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霜染丹枫寒林瘦,不堪回首忆旧游。”
李裹儿接唱,声音婉转而悠扬:“想当初,在峨嵋一经孤守,伴青灯叩古磬千年苦修,久向往人世间繁花锦绣,弃黄冠携青儿佩剑云游……”
两人你唱我和,歌声悠扬,于亭中回荡……
唱到动情处,武延秀手变的不老实起来,李裹儿也没有拒绝,反而轻靠向他以迎合。
他们彼此交织在一起,庭院里满是涟漪与眷恋……
歌声中,既有初次苟且时的羞涩与刺激,又有对这份不伦之情的渴望与执着。
一曲唱罢。
李裹儿瘫软倒在武延秀怀里,武延秀顺势横抱而起,轻声说着甜蜜的话语朝寝屋而去。
李裹儿红着脸,轻捶着他的胸膛,嬉笑间,两人均沉浸在偷来的欢愉之中。
微风拂过。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在这神都的一隅之地,他们尽情地享受着禁忌之爱,爱意在床榻之间肆意流淌。
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