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王的归来,影响是全方面的,从民间到朝堂上一片波谲云诡。
权力的争斗,从来都是如同汹涌暗流一般,稍不留神,就会被冲刷的无影无踪。
就连武承嗣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公大人、女帝曾经最看好的亲侄子,也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地觊觎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天。
他从朝堂议事归来,心情糟透了。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太子之位,竟被狄仁杰等几个老顽固联手破坏,今日李显上朝,那帮家伙给他甩了好几记脸色,让他怎能不怒火中烧!
然而刚到王府门口,武承嗣便瞧见躺在小毛驴上的曲骕。顿时脸色更加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表情。
此前,他与曲骕就有过摩擦,对这个只知讨好姑母的家伙好感度几乎为“0”,打心底里厌烦。
“喂!!你这厮,来本王的府上作甚??”武承嗣故意在他耳旁大吼一声,把正惬意小歇的曲骕吓一激灵。
曲骕暗骂一声“吼爹干啥!”,掏了掏耳朵,一脸不爽地说道:“没事儿不能来吗?这路也是你家的?”
“你小子计吃不记打是吧?信不信我抄了你的清芬楼?”武承嗣瞪着眼睛嗔怒道。
曲骕忽地指着对方的鼻子,插空子说道:“呐呐呐,这可是你说的,我的清芬楼,承认之前恶意构陷本教坊使了是吧?”
“你······胡说八道!”武承嗣说不过他,冷哼一声别过身去原地跺脚。
曲骕打趣两句过完了瘾,然后进入正题说道:“陛下全权受命我为通天宫大宴总导演,“导演”你知道是啥意思吗?”
武承嗣不屑地说道:“切,不就是个临时职务嘛,连个品阶都没有!”
曲骕点了点头说道:“但你不得不承认我这个没品的导演现在很吃香。”
闻言,武承嗣本打算再嘲讽几句,虽然满心的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承认曲骕说的话对。
如今,各家权贵子女为讨得姑母欢心,挤破头都要往里钻,就连他也不得已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道:“既如此,那就请教坊使大人进府一叙吧!”
曲骕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下了小毛驴,并交给对方的家宰,叮嘱好生照料之后,抬脚跟着走进了国公府。
两人先后进入正堂。
武承嗣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猛灌一大口,看起来真在朝堂上受气了,看了眼和他一样举止的曲骕,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儿浪费本王时间!”
“哦,没事,我走了。”
曲骕毫不犹豫地起身边走,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开什么玩笑,现在可是武承嗣有求于他,就这态度?
不待也罢,大不了不带你周国公玩儿了!
武承嗣见此,忙起身怒道:“你这小贼好生恼人,怎地说走便走!”
曲骕转身说道:“不走难道要继续被你骂?周国公府上竟是如此待客之道?”
“哼哼······”
武承嗣冷笑两声,勉为其难地将语调放缓,朝外喊着:“来人,上蜜饯茶浆!”
曲骕这才走回坐席,不紧不慢地讲起了陛下对大宴的重视程度。说明其中利弊,建议武承嗣和武三思在宴会上合唱一曲,以彰显武氏宗亲之间的和睦。
“国公大人如此做,想必会改善一下陛下的印象,至少增加些许争储的机会不是?”
武承嗣听后先是皱眉,稍作思索,觉得或许真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便自己不能讨得姑母的欢心,至少不会便宜了李氏一派的人!于是,事情便发展为不是有没有利,而是阻止对手们从中获益。
就在这时,武承嗣突然想起自己精心筹备的眩术表演,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得意。
心想定要让曲骕好好见识一下本国公的实力,好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在跟何等样人作仇!
武承嗣念及此处,冷声道:“你这主意虽有意思,但比起本王的安排,可差远了。”
闻言,曲骕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你准备好节目了??”
武承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傲然道:“走,随本国公去后院一观,今日腚让你开开眼!”
曲骕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忙起身跟在身后,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究竟要搞什么鬼。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之后,发现搞的的确不是鬼,搞的是人······
国公府后院。
此间宽阔、隐蔽,四周均被高大围墙所环绕,几簇黑色旗子在微风中摇曳,上面刻画着神秘的不知名图案。
一众眩术高手整齐排列,严阵以待。
他们穿着特制的服饰,手持奇形怪状的道具,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神秘感。
武承嗣大步走到场中,威严扫视众人,高声道:“今日,本王要让这位贵客见识一下你们的绝技,都给本王拿出看家本领来,听到没有!”
“属下遵命!!!”众眩术高手齐声应和,声音响彻整个后院,竟令曲骕隐隐感到一股子肃杀之气。
武承嗣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挥手示意表演开始······
表演开始。
率先登场的是一个身形高大壮硕的昆仑奴。
它宛如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光是往那儿一站,便能让人类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它的皮肤黝黑发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银白的光芒,如同被淬洗过的乌金般明亮。
它那卷曲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仿佛一个个黑色弹簧。
此刻,它正咧着嘴,露出一口极为醒目的大白牙,在黝黑肤色的映衬下格外明显,好似一排白色毛毛虫,紧贴在黑色的淤泥上。
它龇牙咧嘴地傻笑着,笑容有些滑稽,嘴巴好似咧到了耳根,令人忍俊不禁的发笑。
昆仑奴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全身肌肉瞬间膨胀,猛地张开大嘴,一道熊熊烈火从口中喷出,火焰足有2米多长。
“彩!!!”
武承嗣忍不住高声喝彩道,同时目光移向一旁的曲骕,似乎在说:看本国公蓄养的玩应儿怎么样?就说厉不厉害吧???
曲骕不禁瞪大了眼睛,令他很费解,这只昆仑奴在没有火把的情况下怎么做到的?
武承嗣在一旁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不无得意起来,挥手道:“下一个!”
昆仑奴磕头舔靴退了下去。
紧接着,是一位外貌颇具姿色的雌性昆仑奴,身材高挑但很瘦,给人感觉却很坚实,每走一步,都带着某种独特韵律,就像脚下踩的不是普通地面,而是无形的鼓面。
她的眼眸黑墨如星辰,鼻子小巧而挺拔,镶嵌在这张高级脸上,恰到好处。
嘴唇微厚,微微嘟起,仿佛时刻准备吞食点什么东西。
最特别的地方是她的耳后,那里有一个极为明显的肉揪揪,该是天生的。
雌性昆仑奴站定后,双手叉腰,扯着破锣般沙哑的嗓子说:“主上、这位贵客,奴这就准备吞了!”
说罢,也没管曲骕下意识护住血脉至亲,她就一仰头,将长剑剑尖对准自己的嘴唇,脸上带着十分专注的神情,用双手缓而稳定地把剑身一点点含入口中······
随着剑身的探入,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脖子也因用力青筋微现。
给曲骕看的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black小美女,真是为她捏一把汗啊。
尼玛的武承嗣,竟然让black小美女做这种事情,简直十恶不赦,天理难容啊~~~
在曲骕激动的恻隐之心下,女子将整把剑完全吞入,胸腔起伏,像是在调整呼吸方式。
紧接着,她轻咳一声,声音仿佛从深深的喉中挤出来,带着更加沙哑的质感。
而后,她开始慢慢把剑从嘴里吐出。
剑身光亮如新,不见一丝血迹。
曲骕忍不住为她鼓掌,钦佩的直摇头,能把吞剑表演做到这种程度,她一定受了不少痛苦,需要一位英雄挺身而出,拯救其逃出火海。
武承嗣见此,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这些人可是他花费巨资培养出来的,每一只都侵注着他的骨血。
最后,是一只身形瘦小的昆仑奴小男孩。
面如······黑煤球,透着一股基因自带的病态感,眼中带着一丝怯意。
他走到骏马旁,那匹马高大健壮,站在它身旁,昆仑奴小男孩显得更加瘦小了。
只见其围绕骏马缓缓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和马进行某种人类难以理解的交流。
曲骕看的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国公大人,它这是在干嘛?”
武承嗣的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冷笑道:“入马腹舞,教坊使可听过?”
曲骕下意识摇了摇头,感觉这个词好陌生······
武承嗣咧嘴一笑,目光移向场中,莫名亢奋道:“那今日你就见识见识吧,这玩应儿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哦。”
隐隐的,曲骕有种不妙之感,却又对此不明就里,只得老老实实的盯着看,希望提前看出些许门道出来。
突然。
昆仑奴小男孩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诡异姿势,扭曲身体。它的四肢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灵活弯曲、做出一个很诡异的折叠方式。
吾靠!原来是指这个。
曲骕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后世阿三哥那边也有很多这种会软骨功的人,却是不足为奇。
谁知,武承嗣却意味深长地说道:“别急,这只是准备动作而已。”
“准备动作?还要干啥······”曲骕一脸懵逼地看向场中。然而下一刻所发生的事,令他险些呕吐出来!
(此等绝活太过恶心,不便写出来,尔等可自行脑部,本作者只想说:老祖宗口味儿有点重!哈哈······)
曲骕惊的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武承嗣适时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哈···怎样?此等绝技,你这小小牛马可曾见过?”
曲骕结结巴巴地说道:“这,简直不可思议!”
紧接着,马儿吃痛开始奔跑,昆仑奴小男孩随着跌宕惯性竟像直升机旋翼般转了起来。
“哕······”
表演结束,曲骕还是没忍住恶心吐了出来。
武承嗣看着他的模样,满脸得意地说:“就凭本国公的眩术表演,此次宴会定能让拔得头筹!到时候,陛下定会对本国公另眼相看!
曲骕呕吐间竖起大拇指,连忙道:“王爷英明,如此眩术,骕,生平仅见,哕······”
武承嗣则仰头长啸不止,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马粪味儿。
当曲骕离开的时候,夜色已沉。
见识过武承嗣的“入马腹舞”之后,他真的无话可说,很难想象届时在通天宫表演的情景,那满殿飘翔儿的味道,真是令苦恼不已。
像这种糟粕之物,就该被历史遗忘掉才对,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啊!
话说回来。
太平公主现在干嘛呢?
要不,明天我去拜访一下?
曲骕一边想着,嘴角挂着一抹坏笑,坊间传言,那太平公主整天不干别的,只喜好与众多男宠玩乐。
嘿嘿,待本教坊使明日去验证一番。
“锵锵锵······逮!!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呐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