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娘子,莫要再哭了,这是你的玉簪。”掌柜的双手递上玉簪,神情温和,脸上并无半分鄙夷之意。
曲骕暗暗点头,心中的怒意渐消,觉得这个掌柜倒也是个实诚之人。
“多谢。”九娘接过玉簪后泪水渐渐止住,道了声谢。
当铺掌柜忙让开说道:“莫要谢我,要谢就谢这位王公子吧,这是我们东家。”
于是,曲骕带着九娘上前见礼道:“多谢王公子仗义相助。”
王公子神色和蔼,抬了抬手说道:“无妨,像你二人这般的痴情儿女,王某深为仰慕,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曲骕拱手道:“在下曲骕,歌曲的曲,骕骦的骕。”
王公子眼睛一亮,赞许道:“昆吾之峰,骕骦之髦,好名字!”
曲骕闻言,心中对这位王公子更添几分好感,他的名字是一位资深老学究所取,寻常之人难以知晓其意,不想竟被其道出其中精妙。
九娘微微颔首,轻声道:“奴名九娘,多谢公子相助,这是一部分赎金,余下的奴定会补全。”
“嗯,好。”
王公子坦然收下钱袋,也没数多少,直接扔给了掌柜,然后看向二人说道:“在下内史府,王林,两位若有别的难处,尽管来府上寻我,林,定倾囊相助!”
王林?
曲骕一边拱手送别,心里暗想着:吾靠,仙逆男主角啊?
不过,这小子虽然穿金带银,俊是俊了点,但身上也没什么仙气、灵气,还不如修炼《长寿决》的他呢。
嗯···只是重名而已,应该不是那个杀神。
曲骕和九娘望着王林的离去身影,满心感激,阳光再次洒在二人身上,映照出这对儿苦鸳鸯坚毅的脸庞。
朱雀大街喧哗依旧······
斜阳小路,两人尴尬地并肩走着,不知道该和对方说点什么,回想方才的紧紧相拥,仍记得彼此身上的气息。
还是曲骕率先开口,伸手去拿对方的竹篮,轻声道:“我来拿吧。”
九娘不太好意思说话,顺从地将竹篮让给了他,双手却是无处安放,只得对衣角发难紧紧绞了起来。
骄阳无限,透过淡淡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这条小路上。
曲骕和九娘,两个衣衫褴褛、一脸菜色的人,影子长长的步伐起伏······
从朱雀大街出来,绕过通天宫来到了南市。
相较于先前的嘈杂,南市则显得很寂静,偶尔有几个人三五成群在一起高谈阔论。
他们见曲骕二人如此寒酸的走来,出于习惯嘲讽、挖苦了几句。
“你们瞧,这俩叫花子,衣服都破成啥样了,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吧?”
“我家狗穿的都比他们好,啊哈哈哈······”
曲骕只觉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脑门,拳头瞬间握紧,指节泛白,刚要发作,却被一个柔软玉手制止住了。
九娘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莫要冲动。
曲骕愤恨地瞥了那几人一眼,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冷哼一声,拉着九娘的手快步离开。
九娘的手突然被抓住,下意识往后一缩,却发现无济于事,感受到曲骕手心的温度,顿时脸颊泛红,羞臊不已。
回到家中,狭小的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那是曲骕造的大火炕,他还搭了一个农村小炉子,至于先前九娘睡的木床,早让他当柴火烧了。
火炕很长,两人对足而眠,中间挂着一个布帘子,勉强起到防隐私的作用。
不过,布帘子却挡不住屁声,刚开始的几天,面皮薄的九娘甚至要去外面的院子放屁,后来嘛,她就懒得动弹了,想放就放,放的响亮。
当然,尿尿还是要去东圊的,她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闲话少说。
两人回到家中,九娘的脸就红成了苹果,心跳也加快许多。
她低着头,声若蚊蝇地说道:“我···我去煮菜。”说完小跑着跑进厨房。
怎知,曲骕一个箭步跟了上来,差点吓的她一屁股跌倒在地。
“我来帮你!”
厨房里,简陋的灶台上摆放着几个缺了口的陶罐,旁边是一盆浑浊的井水。
九娘在水盆前洗菜,纤细的手指轻轻揉搓,看的曲骕好想成为一根青菜,而后者在一旁淘米,米粒在手中翻滚跳跃。
突然,两人的手同时伸向抹布,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一起,瞬间,仿佛有道电流穿过两人的身体。
九娘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抽回手,从脸颊红到了耳朵,背过身去,羞臊地不敢看他。
曲骕也有些不自然的挠挠头,轻咳一声,试图掩盖住这尴尬的僵局。
半晌后。
曲骕率先开口说道:“九娘,那个···神都可有茶楼酒肆、或是做学问的地方?我想去赚点钱。”
闻言,九娘从羞臊之中平复下来,转身过来,满是惊讶地问道:“你识字?”
曲骕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轻轻点头说道:“嗯,不仅识字,我还会讲故事、我还会唱歌、我还会跳舞······”
九娘的小嘴巴逐渐张大,忍不住嗫嚅地问了句:“会飞否?”
曲骕莞尔一笑,说道:“别闹,我说真的呢,我知道的故事可多了。”
九娘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淡定地问道:“像路易和艾莉西亚那样的故事吗?”
曲骕得意地甩了一下头,说道:“哼,差不多。”
九娘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仿佛正在审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曲骕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什么怪物。”
忽地,九娘伸手搭在他的额头上,喃喃自语道:“病好了呀,怎么还在说些胡话······”
曲骕抓住她的手,很认真地说道:“我真没骗你,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这些东西我全都会呀。”
见九娘仍是不信,于是,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道:“从前有个叫许仙的人,爱上了一个千年蛇精名叫白娘子,与之结为夫妻。”
“某天,许仙给妻子买个顶帽子,白娘子戴上后就死了,噗···你猜为啥?”
曲骕自嗨般地笑出了声,见九娘皱眉摇头,困惑不解,于是揭晓谜底:“因为,那是顶鸭(压)舌(蛇)帽!噗噗······”
九娘完全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为何发笑,不是,请问了,你的笑点何来呀?
“呃,不好笑吗?”曲骕见她像在看大傻子一样的眼神,顿时尴尬不已。
九娘淡淡的摇了摇头,完全没听懂,只听到一条蛇,一个人,结了婚,买了顶帽子,然后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