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与狄光旦互相谦让着步入场中。
王林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在看过《神都小爱》之后,想必对人生情感的感悟颇多,而兄弟之情亦是弥足珍贵。”
狄光旦接话道:“不错,台监大人此言在理,兄弟情谊,沉淀在岁月里,历久弥新。是困境中伸出的援手,是迷茫时给予的指点。”
王林故意道:“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外戚!周国公武承嗣、梁王武三思闪亮登场!!”
狄光旦看了他一眼,才说道:请欣赏歌曲:《兄弟无数》。
不同于前两个节目,此番报幕之后,只有稀稀拉拉的小片掌声,李氏一派的人自不必说,他们绝不可能鼓掌,武氏一派的人则暗恨王林说出“外戚”二字。
就连高台端坐的武则天,此时都有点脸色不悦,你王林把武承嗣、武三思说成外戚,那朕这个武姓皇帝算什么?牝鸡司晨吗???
“王林,他怎敢·····”
女帝一阵咬牙切齿,她是真的生气了,看向场中退下的那道身影,恨不得立刻将之凌迟处死!
台下。
曲骕头都快炸了,拽着王林质问道:“林兄你为何如此说呀?不要命了你???”
王林却将腰板挺得笔直,说道:“王某做事从不言后悔,即便粉骨碎身,亦无愧于心!”
靠!
你特么倒是一心向往身死名节存,可别连累我呀,我可是总导演。
曲骕哭死的心都有了,明明事前彩排的都挺好,为啥正式登台一个个的都出状况呢?
再说武承嗣和武三思上场后,心里老不得劲儿了,被“外戚”二字恶心的极为尴尬。
不过,两人彼此内斗也非一两天,都想当上大周太子,如今合唱《兄弟无数》,本身就挺尬的。
乐师们可不管你是谁,尴不尴尬,乐声一起爱谁谁。
武承嗣和武三思对视一眼,只得大红着脸开口献唱······
武承嗣唱道:“兄弟一二三四五。”
武三思唱道:“兄弟个十百千万。”
武承嗣唱道:“兄弟一二三四五。”
武三思唱道:“兄弟个十百千万。”
吼吼~~~嘿~~~呦~~~
曲骕见他们没有当场翻脸,多少松了口气。
李令月冷哼一声:“假模假样,虚伪至极!”
王林也不削地摇头道:“他二人平日里争来争去,现在却唱的跟亲兄弟一样。”
曲骕尴了个尬地提醒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原本就是亲兄弟?”
狄光旦皱眉道:“骕兄,你真不该让此二贼登台献唱!”
曲骕讪讪一笑,面对李氏一派的三人,他只好唯唯诺诺地保证下次一定不请他们了。
武承嗣来感觉了,脸红扑扑,面对着武三思唱道:“兄弟相逢三碗酒,兄弟论道两杯茶。”
武三思同样看向武承嗣,这一刻,似乎想起幼时一起玩耍的美好时光,两个小不点儿作威作福,欺负同龄小盆友的青春年华。
“兄弟投缘四海情,兄弟交心五车话。”
武承嗣:“兄弟思念三更梦!”
武三思:“兄弟迎新半天霞!”
武承嗣:“兄弟今生一家姓!”
武三思:“兄弟来生一个妈!”
武承嗣:“兄弟护国三军壮!”
武三思:“兄弟安民万世夸!”
武承嗣:“兄弟上阵一群狼!”
武三思:“兄弟拉车四匹马!”
武承嗣:“兄弟水战千艘艇!”
武三思:“兄弟东征百支笳!”
武承嗣:“兄弟生离两行泪!”
武三思:“兄弟死别一枝花!”
二人合唱:“兄弟情啊~~~夜空中万千星点。”
“兄弟情啊~~~红尘里无限光华。”
武承嗣深情地看向弟弟:“兄弟情是没有色的酒。”
武三思专注地看向哥哥:“兄弟情是没有墙的······”
合唱:“家啊~~~~~~”
高台。
武则天的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笑容,她当然知道这俩兄弟平日里的争斗,但今日能同台歌唱,唱的还是兄弟之情,又表现的如此默契。
她很高兴,轻轻抬手道:“赏。”
大嗓门内侍高声道:“陛下有旨,赏!!”
武承嗣、武三思心里一喜,齐齐拜道:“谢陛下!”
······
节目继续。
而一则突如其来的广告,从曲骕嘴里发出,响彻在通天宫的广场上。
“扫榻迎新春,边迎新春边拜年,大家好,我是本届元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教坊使曲骕。”
朝臣们对这种新奇的报幕方式很感兴趣,不过,没必要重新介绍一下你自己吧?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曲骕、曲叫房使?
“据说曲叫房使深得女皇陛下的宠信。”
“我听说陛下临幸过他。”
“我也听说了,他还和陛下一起泡过澡······”
由于人员众多,曲骕听不清他们在私底下说些什么,但他想来定是夸赞他英伟帅气、才华横溢之类的美言,于是更高声道:“迎新篇金凤辞岁,启新程神犬赐福,戊戌犬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如意???
“吾靠,他已经说了那两个字!”
“真是不要命了啊!”
“此獠当诛!”
一时间,众臣对他指指点点,口诛笔伐,就差站上来参奏一顿,御史大夫魏晃连忙拦住一个手哈,这才没让手哈破坏宴会。
高台。
武则天凝眉蹙额,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如意”这个词了,似乎所有人都很畏惧这个词,殊不知,“如意”二字曾是女帝逝去的青春······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稚奴······
武则天双目微合,诗仍在,她却已非当年那个如意娘了。
“陛下,要不要老奴过去······”
老瑞安暖心递上一杯茶,也只有他能明白女帝此时的心情。
武则天伸手接过茶杯,微微摇头道:“不必,往事而已。”
场中,曲骕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生死关头徘徊一番,还好武则天没有追究,不然,即便他能逃出神都城,也带不走九娘,清芬楼的好姐妹们也会受牵连。
曲骕继续报幕:“本场晚会由洋河大曲品牌独家赞助,洋河大曲祝陛下、祝大家新春安康,福寿永长!”
洋河大曲?
“老夫记得是一家酒坊吧?”
“嘿,还弄出个独家赞助,有趣,有趣啊。”
一名身穿紫袍官服的中年牛鼻子闷哼道:“堂堂教坊使,竟与贱商苟且,霍乱朝堂,其心当诛!”
“孔大人息怒,人家是花了银钱的,不然这么大的宴会,难不成全由朝堂出钱办呀?”
孔惠元吹胡子瞪眼,说道:“你特么懂个甚,子日:君子特么喻于义,小人特么喻于利,工商众则特么国贫,特奶奶的······”
孔大人发威,顿时令周围的官员不敢再说话,但大多数官员觉得让洋河大曲打个广告并无不妥。
曲骕不知他们叽叽喳喳的在说什么,自我感觉了良好地说:“接下来,有请庐陵王为陛下献唱一首《我的老母亲》。”
噗······
高台。
武则天一口茶杯没喝好听吐出来,没人比母亲更了解儿子,她的这个傻儿子,哪儿哪儿都不行,但最拉跨的就是唱歌了。
“显儿当真要唱······唱歌???”
老瑞安也是一脸头疼,拱手道:“老奴下去问问教坊使?”
武则天挥手道:“快去快去······”说罢,手枕额头,似乎想起什么不太好的噪音。
······
曲骕下台时,给上台的李显鼓劲儿道:“殿下加油,相信自己,你是最棒滴!”
“嗯!!”
李显顶着大脑袋用力点头,然后提着他的大宝剑走进场中。
乐师们对视一眼,有几位下意识紧了紧衣衫,貌似被砍出心理阴影了。
乐声起。
李显仰起头,调整好了他那堪比帕瓦罗蒂的咽喉。
唱道:
“想想您的背影,我感受了坚韧······”
“抚摸你的双手,我摸到了艰辛······”
“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不声不响,你眼角上添了皱纹······”
嗯??????
高台。
武则天微微一怔,随即眼睛瞪的滚圆,茶杯掉地上摔碎了都没主意到。
天啊。
如此响亮优美的歌声,真是朕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唱的吗?
不必细听,李显的歌声没有丝毫走音,节奏把握的也很好,每一个音调都唱的中气十足,整个通天宫都能听见。
只是那柄大宝剑舞来舞去的,也不知是个啥意思。
“我的老母亲,我最疼爱的人,人间的甘甜有十分,你只尝了三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央求你呀下辈子,还做我的母亲······”
此时,李显手持大宝剑,随着曲调旋转身体,剑指向前,手腕轻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乐师们看的很欣慰,不白瞎他们换掉的好几套衣服。
高台。
武则天听着歌词,眼神微微有些动容,她的孩子正在为她而唱、为她而舞,歌词字字重如山,令她想起怀胎十月的那时候。
想起躺在床上痛苦生孩子的那时候······
想起怀抱着孩子、教他学走路、教他学说话的那时候······
女帝哭了。
忽然觉得,即便儿子一无是处,到底还是她的儿子呀!!
曲骕此刻脸上表情颇为神秘,让李显在武则天面前唱这首歌,还拿着一柄大宝剑,啧啧啧······这主意真是绝了呀。
一曲唱罢。
李显收剑而立,胖乎乎的脸上展露一抹小得意,为了今天,他花了好大的辛苦,此刻终于品尝到了一丝甘甜。
武则天猛地起身,霸气侧漏地说道:“吾儿唱的好!”
底下大臣们顺势山呼:“庐陵王唱的好······”
曲骕没想到女帝竟这般直接的夸赞儿子,不过想想也没错,不霸道一点还叫千古女皇吗?
朕就是要夸儿子,尔等牛马朝臣,哪个不敢应声附和???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