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曲骕朗声大笑:“哈哈,逗你玩儿呢我又不姓冯。”
伊嫚一脸茫然,眼神里满是困惑,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迟疑片刻,轻声道:“倘若大人执意要看,那奴……”
曲骕见她当真要脱衣服,连忙制止道:“别别,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叫你来呢,是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伊嫚微微一怔,脸上写满了疑惑,下意识重复道:“与奴···商量?”
在她过往的人生里,“商量”这个词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她一直都处在被人随意使唤、呼来喝去的境地,从没有人愿意和她平等交流。
曲骕笃定地点点头,认真道:“没错,就是找你商量,我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伊嫚心头涌起一股暖意,这是她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尊重,恭敬地回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奴便是。”
曲骕点了点头,然后道:“陛下想看万国来朝的盛景,眼下正缺一个能代表非洲的人。”
“非洲?”
伊嫚轻声念道,脸上满是困惑,她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毫无概念。
曲骕耐心解释道:“就是你们昆仑奴的那个地方。”
闻言,伊嫚心下了然,随之神情略显黯淡,幽幽地说道:“我的家乡在????……”
“阿什么?”
曲骕文化程度低,听了个一脸懵逼。
伊嫚又用洛语重复一遍:“阿克苏姆,阿克苏姆城,奴是在那里出生的。”
曲骕微微一皱眉,想破脑子对这四个字没啥印象,诧异道:“阿克苏姆城?你们不是部落??”
伊嫚微微摇头,说道:“索马里人是部落,我们阿克苏姆人生活在城里,而且也是一个很悠久的文明呢。”
话一出口。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失当,深知自己的身份卑微,不该有如此放肆的言论。慌忙双膝跪地,惶恐道:“大人,奴失言了!”
曲骕赶忙伸手扶起,语气温和地说:“别总跪来跪去的,咱们清芬楼不兴这一套。”
“咱们?”
伊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从未想过自己能和“咱们”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在她的字典里,很多词汇本是不存在的。
曲骕点头道:“陛下没有杀你,把你送来了这里,那你自然就是清芬楼的一份子了呀。”
伊嫚的内心大为感动,眼眶泛红,这是她来到大唐后,第一次感受到被接纳、被认可。
曲骕拉着她的手,回到沙发旁坐下,温柔道“伊嫚小姐,你别紧张,我这个人呢最是公平,只要你肯努力、肯付出,将来必定大有作为,说不定还能当上你们那个阿什么……”
“阿克苏姆。”
伊嫚轻声提醒道,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但心里却很甜蜜,任由他握着双手。
曲骕的嘴角微微上扬,诚恳道:“对,阿克苏姆,没准儿呀,你还能成为第一个阿克苏姆在大唐···大周的质女呢。”
伊嫚黯然道:“可我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阿拉伯人把我们都变成了昆仑奴······”
曲骕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同情,安慰道:“看开些吧,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就好好活下去。”
随后。
伊嫚轻声唱了一首家乡的歌。
她的嗓音算不上悦耳,却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听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儿······
“???? ???? ?? ???? ????.(暗夜之末,黎明显现)”
“???? ???? ?? ???? ???? ???.(暗夜之末,勇士凯旋)”
“????? ???? ?? ???.(恐慌屈辱,化作云烟)”
“??? ?? ???, ?????? ??.(苦厄悲痛,终将消亡)”
“???????? ?????, ?? ????? ????.(轮回生死,时光逆流)”
“???? ???? ?? ??? ??? ????? ????.(暗夜之末,圣地再现)”
歌声并不是部落的那种叽叽喳喳,而是轻柔舒缓,带着独特的音调,细听会发现,阴阳顿挫之间,竟与华夏古音有几分相似。
曲骕的心中满是感慨,一个曾经辉煌过的文明,却终被黄沙所埋。
只留下悠悠余韵,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从歌声里,他能感觉得到当年的阿克苏姆王国,那必定是一派繁华的昌盛之景,那里的百姓生活富足安乐,那里的人们热爱和平。
曲骕由衷地说道:“你唱得很好听,我也十分敬佩阿克苏姆文明,你们的文明!”
伊嫚的眼眶已然泛起泪花,长久以来身为昆仑奴的她,受尽冷眼与歧视的她,还是第一次得到他人的认可。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让她的内心激动不已,下意识就要脱衣服······
“多谢大人,大人想看奴跳那种舞吗?奴这就给您跳……”
what??
曲骕眼急手快,连忙用双手阻止她,一边劝道:“你别激动,平台可不允许这样啊!”
伊嫚的执拗让曲骕头疼不已。
这个小黑妞,从一进门的胆怯,变成现在这样一心想要献舞,真是女人的心思说变就变啊!
两人在房间里拉拉扯扯,场面激烈如岛国动作片,不知情的人如果瞧见,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实际上,曲骕只是单纯的在竭力阻止她。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
曲骕虚脱地靠在床边,衣服歪歪扭扭的,头发凌乱不堪,气喘吁吁地说:“伊嫚小姐,够了吧?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开玩笑了。”
伊嫚无力地跪在床上,双手勉强撑着身子,同样的衣衫不整,脏辫凌乱地披散在肩,大口喘着粗气说:“那……那奴给大人先存着……大人以后若有需要……奴定会……定会……”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疲惫瘫倒,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时。
房间的门被从外面一脚直接踹开!
唐晴进门大声问道:“曲骕,九娘跟你回来了没有??”
曲骕和唐晴四目相对,刹那间两人全愣住了。
紧接着,唐晴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地指着曲骕,骂道:“好你个花心大萝卜,九娘那么喜欢你,你竟然背地里和一个昆仑奴纠缠不清!”
曲骕连忙推开昏睡的伊嫚,一边摆手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唐晴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地嘲讽道:“我呸!!你还有脸说谎?看看你们这副模样,鬼才会相信你们什么都没做!”
曲骕此刻真是有口难言,就像哑巴吃了黄连,心里的委屈无处诉说。
“唐晴,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和伊嫚小姐清清白白的,不信你问她,伊嫚?伊嫚小姐你醒醒,伊嫚小姐???”
伊嫚恰到好处地嗯哼一声:“大人~~奴这就脱给您看~~~”
唐晴冷哼一声,说道:“九娘那么善良美丽的女人,你却喜欢一只昆仑奴?”
曲骕被怼得哑口无言,眼下“捉奸在床”的局面,即便他和伊嫚的确什么都没做,也实在是百口莫辩。
唐晴转身就往外走,丢下一句话:“我这就告诉九娘去,让她知道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所做的事!”
见此情形,曲骕赶紧狼狈从床上爬起,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一边喊道:“等等,这真的是个误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