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满脸通红,胯下骑着高头大马,活脱的一个莽张飞,挥舞长刀,气势汹汹地杀将过来。
郑翰大惊失色,直接吓的瘫软在地,扯着嗓子喊道:“快,快给本官拦住他们!”
刹那间,刑场周围乱作一团,百姓胡乱奔逃,官兵手持长枪,清芬楼一众手持锅碗瓢盆,镰刀锄头之类······
一场看似敌我悬殊,实则的单方面屠杀的街斗开始了。
然而,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武状元如旋风般冲进来,转瞬间,就被训练有素的金吾卫瞬间撂倒。
两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脖子上,吓的这厮嘴唇打颤,像个泄气皮球一样,委委屈屈地说道:“东家救偶,嘤嘤嘤~~~”
“卧尼玛!!!”曲骕忍不句爆了一住粗口。
原本他还一脸惬意地体验生活呢,打算在侩子手下刀的关键时刻来个剧情大反转,万没想到武状元这个憨货会带人来,还这么的不中用。
丢人啊!
郑老货,你要不然先把这憨货砍了解解气?
曲骕心中大骂着武状元,他这么一闹腾,清芬楼的人也都被稀里糊涂牵连进来了。
劫法场啊,不用问也知道是个什么罪!
郑翰见这伙人竟如此不堪一击,原本紧绷的心情松弛下来,重新露出轻蔑嘴脸,捋了捋胡须,重新扬起了下巴,嘲笑道:“我说曲教坊使,你就这点儿能耐还敢命人来劫法场?当金吾卫们是吃素的呢?”
几个金吾卫也是面带嘲讽,镇压这些个男男女女,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曲骕郁闷地清芬楼的一干人等,一个个先后被刀架了脖子。
见此,他只好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奈地耸了耸肩,谦卑道:“郑主簿说笑了,我不过是北市的一个小穷酸而已,有什么能耐呀······”
武状元被刀架在脖子上,但还是很硬气地说道:“东家莫慌,本状元这就救您和嫂嫂出来!”
曲骕气的真想把这厮剁成肉馅儿包饺子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我可真要好好‘卸卸’你了!!”
武状元抱拳道:“大丈夫,莫言谢!”
“真是无敌了······”九娘被逗的是哭笑不得,愣是忽略掉了武状元的那句“嫂嫂”。
武状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腼腆道:“没有啦,天下之大,俺还是有几个对手的。”
曲骕深表“钦佩”,无言以对,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
郑翰冷冷扫视众人一眼,寒声道:“尔等今日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又转头看向曲骕,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本官刚才还担心你会突然发难,挣脱抗法,谁曾想清芬楼的人都来陪你一起死,本官总算是放心了。”
闻言,曲骕脸色变得凝重,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的本领带着九娘逃离刑场不是难事。
可要带上清芬楼这么多人,除非黑白无常那俩家伙亲临,否则就算有十个自己也绝对做不到。
不一会儿的功夫······
武状元等人就被换上囚服,和曲骕、九娘毁成了一排。
郑翰抬头望向天空,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这时间可就马上到了,本官该从哪个杀起呢?”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抽出斩首令牌,拿在手里来回踱步。
九娘面露忧色,紧紧抓住曲骕的胳膊,急道:“骕哥,这可如何是好?”
曲骕无奈苦笑道:“原本想以普通人的面目示人,结果换来的却是疏远。”
武状元愣愣地说道:“东家,俺没疏远你。”
曲骕忍者耐心说:“我知道,这句话只是我为了凑字而数码出来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清芬楼众人,目光中满是感激,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你们跟着我的时间不长,但在此时此地,能够不惜生命的挺身而出,骕,深表感谢!!”
“东家~~~奴家不忍你遭难。”
“奴也不忍~~~”
歌姬们、倡女们三三两两地哭诉着,话很直白,带着对曲骕深深的敬爱和感激之情。
又转回身,看向冷面寒霜的郑翰说:“不装了,我有女帝的敕书我摊牌了!!”
郑翰一时没听清楚下意识问道:“女帝的啥??”
曲骕重复一句:“敕书,chi敕chu书。”
“哦······”
郑翰了然点头,下一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盯着曲骕。
曲骕则表露出一种看似高深莫测,实则贱兮兮欠揍的模样。
突然,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运起气力!
只听“啪”的一声!!!
捆绑的绳索寸寸崩断,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快速从身后拔出一截细长木棍。
递到了郑翰的眼前,开口道:“老杂毛,你给我看好这上面的字。”
郑翰下意识看向敕令内容,结结巴巴地念道:“曌命喜庆,通天建成,教坊曲骕,应朕之邀,为大宴彩,筹创舞乐,诸人诸事,皆禁阻挠,朕感苍生,福泽醇厚,故此特批…大赦,大赦天下???”
“不错,大赦天下!”
曲骕不太理解女帝总犯诗瘾的毛病,但好在敕书内容足够给力,无论是“皆禁阻挠”还是“大赦天下”,都意味着今日无事,没人再敢动他。
现场的人全都傻眼,金吾卫们面面相觑,手中兵器都不自觉收了起来,没人敢抵触大赦天下这四个字。
转眼间剧情反转!不仅是他,连清芬楼来劫刑场的人也都没罪了。
曲骕得意地收起敕书,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郑翰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歪歪斜斜的官帽,脸上带着戏谑的笑道:“我刚才说过,你是杀不了我的,听话,这辈子都别想了昂。”
转身头也不回地边走边叫道:“九娘,我们走~~~”
“嗯。”九娘自然是乖巧跟上。
还有清芬楼的众人,还有傻不啦叽的武状元,金吾卫见状,便也悻悻然地回宫复命去了。
独留郑翰一人站在风中凌乱······
在回清芬楼的路上,曲骕的心情很复杂,原本他是不想动用敕书的,因为用了就是一个人情,而这世上最难还得就是人情。
至于说他献给武则天得《长寿诀》算不算人情,怎么说呢,算,也不算。
他不想和女帝有过多纠葛,因为他把控不住,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那么高得智商和才能。
伴君之侧,无异于与虎谋皮,况且还是一只“母老虎”,一个不爽,那可真会吃人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