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周似是一叹,旋即又皱起了眉,表情几番变化。
随着他的表情变化,一旁的丁晖也忍不住心跟着一阵起起伏伏。
夫人的身体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种可能,丁晖不觉打了个寒颤。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总裁夫人出了什么问题,三爷会怎么样……
室内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好一阵过后,同治周才缓缓收回了手指。
“怎么样?”阎时年问道。
“阎夫人的脉象……”
同治周皱着眉,似是带着几分犹疑。
但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道:
“乃气血两亏之兆。”
“就只是这样?没有其他的?”阎时年问。
明显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
虽然检查的结果,和之前一样。
可是,如果只是气血亏损,又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
“看脉象,的确是如此。”同治周道。
“那她为什么昏迷不醒?”
“这……”
同治周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阎夫人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有很多原因。
“可能是因为身体之前亏损得太厉害了,所以需要借助睡眠来进行自我修复。
“当然,也不排除是阎夫人自己不想醒来的可能。”
“自己不想醒来?”阎时年暗暗琢磨着这句话,问,“为什么?”
“一般病人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都是因为遭遇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因为一时间难以接受,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
“三爷不妨仔细想想,在阎夫人昏迷之时,是不是有遇到过什么让她受刺激的事情。”
同治周解释道。
受刺激?
逃避?
阎时年想到了自己逼童三月向风轻轻道歉,甚至逼她下跪的事情……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
因为他逼她向风轻轻下跪道歉,所以她才不愿意接受?不愿意面对?
宁可选择昏迷不醒?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逼迫她、命令她的事情,她虽然有时候也会表现出不愿,但最后也都还是会妥协,会乖乖照做。
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次这样反抗这么激烈过。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
阎时年第一次怀疑起自己……
他紧绷着下颚,满脸阴沉。
一旁的丁晖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自然也想到了那一日在风家发生的事情。
其实,他也觉得那一日的事情对总裁夫人来说有些太过分了。
哪怕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也能够感受到当时总裁夫人被三爷压着跪下去的时候,心里的屈辱和绝望……
如果一开始总裁夫人能够好好开口道歉,也许事情还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但,事已至此,当时那种情况下三爷也是不得已……
只是没想到一向性格软和好欺的总裁夫人,这一次气性会这么大。
房间里的气压随着同治周的话音落,一寸寸沉下去。
许久,还是阎时年先打破了这份低气压: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她醒过来?”
“如果能知道阎夫人的心结所在,大可从这个方面着手。
“虽然现在阎夫人昏迷不醒,但对外界感知还在。
“你们可以多陪她说说话,心结解开,人自然就会醒过来。”同治周回答。
“如果心结解不开呢?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让她醒过来?”
“这……还可以试试针灸治疗。”同治周想了想,说道,“以针灸刺穴,或许可以刺激阎夫人早日醒来。”
“有几层把握?”
“六成。”
“六成……”
阎时年的手紧了紧,一向杀伐果决的阎三爷这一次却出现了迟疑。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
“如果任由她继续这样昏睡下去,对她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短时间内,倒是无碍,反而还能让阎夫人的身体得到一定的修复。但时间长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开始衰退,自然是有影响的。”
“如果针灸失败呢?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这一点阎三爷可以放心,即便不会醒来也不会对阎夫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好,那就针灸。”阎时年做了决定。
“我且先回去准备一番,后日再来为阎夫人针灸。”
“可以,还麻烦你给我夫人开一副调理身体的药。”
“我现在就写药方,三爷让人按药方抓药即可。”
同治周说完,当即写下了药方交给阎时年。
阎时年接下药方,对一旁的丁晖吩咐道:
“送周医生回去。”
“是。”
丁晖应了一声,朝同治周做出“请”的姿势。
他将同治周送上车,命司机将他送回去。
车缓缓离开时苑。
车上,同治周的表情里闪过一抹古怪……
这位阎夫人的脉象……
有些奇怪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过……
有些事情可不是他该多管的。
身为国医圣手的大徒弟,什么样的权贵他没见过,那些豪门里阴私鬼蜮的伎俩他也见过不少。
像阎夫人这种身体情况,一看就不同寻常。
他一向秉持“少听,少说,少管”的原则,这样才能明哲保身。
所以,那些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会说。
反正,只要能够让那位阎夫人醒来,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隔一日。
同治周按约到时苑,替童三月施针。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童三月处于梦魇之中……
在梦中,她一直反反复复经历着前世的种种。
阎时年的背叛和冷漠……
风轻轻的挑衅和陷害……
她死在那个山洞里时满地的鲜血……
那些痛苦的画面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让她几乎快要窒息。
她想放弃。
她不想再痛了。
梦的最后,是阎时年逼她下跪的那一幕……
当她被压着跪在风轻轻面前的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连同内心深处最后一丝丝对阎时年的缱绻怀念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记忆深处里那个外表冷漠内心温暖的青年,终于死了。
被阎时年亲手杀死了。
“默哥哥……”
永别了……
童三月喃喃着。
耳边,似有惊喜的声音传来:
“夫人动了!”
夫人?
他们在说谁?
好吵……
童三月皱着眉,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