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注意到了两人的小互动,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儿的?”
“这要换做是两年前,我死都不会相信!”
“不过……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他抹掉脸上的血,缓步上前,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以为,你们还能逃?”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傅茗蕊,声音陡然转冷:
“坑我的人,是你吧?”
傅茗蕊抬眸看他。
“在黑豹那里举报我的人——”程洲的嘴角扭曲,“是你,对不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傅茗蕊忽然笑了。
“怪你们自己不小心。”她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非要在树林里大声密谋,让谁都听到。”
程洲:“……!!”
程洲的脸彻底阴沉下来,眼中翻涌着强烈的恨意。
“就是你,害老子吃了那么多苦!还打乱了老子原本的计划!”
“你知道银蛇他们怎么折磨我了吗?”
“老子差点没能挺到援军来!”
傅茗蕊很直白:“银蛇折磨你了,那你该去找银蛇算账,你找我做什么?银蛇现在在通讯室里。”
“你……”
“好……很好!”他猛地抬手,雇佣兵们立刻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把他们绑起来!活捉他们,回去折磨!”
几个雇佣兵上前。
司寇岿然立刻抬起枪,手指扣在扳机上,肌肉绷紧到极限。
傅茗蕊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没必要反抗。
根本打不过。
再加上司寇岿然此刻的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了。
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司寇岿然的喉结滚动了下,最终缓缓放下了枪。
雇佣兵一拥而上,粗暴地反剪两人的双手,用扎带死死捆住。
程洲走到傅茗蕊面前,冷笑。
“放心,这座岛很快就要不存在了。”
“到时候也不会有人有闲心来关注你是死是活了。”
傅茗蕊感觉出了他话语中有其他的意思。
“你要做什么?”
程洲:“这个你别管了。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顿了顿。
程洲:“……啧,你不会还在等着黑豹来救你吧?别想了,黑豹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他能不能活过今天都难说呢。”
傅茗蕊:“程洲,你是怎么勾搭上了这个伊什么什么家族的外部势力的?你就不怕你做的事情被将军知道?”
程洲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傅茗蕊脸上。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
司寇岿然暴怒挣扎,却被雇佣兵死死按在地上,枪托狠狠砸在他的伤口上。
“带走!”程洲厉声道,“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操心我这么多!这座小岛马上就要炸了,信不信我把你留在岛上,一起灰飞烟灭?!”
傅茗蕊:“……”
雇佣兵推搡着两人,朝密道外走去。
冰冷的枪管抵在傅茗蕊的后脑勺上,雇佣兵粗暴地推着她往前走。
司寇岿然被两名壮汉架着,鲜血从肩膀的伤口不断渗出,滴落在潮湿的密道地面上。
傅茗蕊踉跄了一下,面上平静,内心波动却极大。
程洲要炸掉这座岛?
他勾搭上的那个外部势力有这么厉害?
那黑豹今天是必死无疑了么?
她来不及想清楚,就听一声——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密道出口处炸开!
最前方的雇佣兵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个血洞。
“敌袭!”
程洲的瞳孔骤缩,猛地蹲下身体。几乎同时,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将出口处的雇佣兵瞬间扫倒三人!
“隐蔽!”
司寇岿然趁机用肩膀狠狠撞向身旁的雇佣兵。
对方吃痛松手,他顺势滚到墙边。
傅茗蕊也反应过来,猛地抬腿踹向身后雇佣兵的膝盖。
……是司寇岿然的人赶到了!
他们应该是收到她发送的卫星信号了!
程洲躲在掩体后,脸色铁青。他盯着出口处——
靠,也不知道司寇岿然从哪儿弄来了这么些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臂章上绣着徽记。
都是个阶下囚了,竟然在外面还留了这么一手!
“该死……”程洲咒骂一声,猛地拽过身旁的雇佣兵队长,“别打了,占不到上风!掩护我撤退!”
雇佣兵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但对方火力太猛,转眼间又有两人倒下。
“程洲要跑了!”傅茗蕊大喊。
司寇岿然凌空接住了队友丢给他的一把枪,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命中两名雇佣兵的咽喉。
擦着程洲的脸颊飞过,在程洲的衣服上留下两道焦痕。
程洲狼狈地扑倒在地,金丝眼镜摔得粉碎。
他狰狞地抬头,正好对上傅茗蕊的视线。
他嘴唇动了动,骂了两句话。
没有人听清楚是什么。
但一定骂得很脏。
最后他大喊一句“撤”,然后在剩余雇佣兵的掩护下,仓皇逃向密道另一侧的岔路。
枪声渐息。
傅茗蕊终于缓过一口气。
司寇岿然的亲信小队快步走来。为首的男子摘下战术面罩。
“老大,抱歉来晚了。”
司寇岿然摇摇头,撑着墙壁站起身:“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司寇岿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先离开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冲出密道的那一刻,刺眼的火光几乎灼伤傅茗蕊的瞳孔。
整座码头已经沦为战场,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地面发颤。
黑豹的武装部队和伊万诺夫家族的雇佣兵在油罐区激烈交火,子弹穿梭在浓烟中,曳光弹划出猩红的轨迹。
远处,一艘燃烧的货轮倾斜着沉入海中,燃油泄漏在海面上,燃起幽蓝的火焰。
司寇岿然一把拽住傅茗蕊的手腕,将她拉到一处集装箱后隐蔽。
他的亲信小队迅速散开,占据掩体,枪口警戒四周。
“船呢?”傅茗蕊问。
司寇岿然看向自己的小弟。
小弟满脸错愕,愣了愣,指向码头西侧——
他们原本准备好的快艇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
残骸漂浮在水面上,燃烧的汽油将附近的海水染成橘红色。
“靠,太倒霉了。”小弟低咒一声,“船没了。”
船没了,就意味着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