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茗蕊就这么看着程洲离去。
车子驶出这一栋偏僻的建筑。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等程洲走了,她定了定心神,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个院子四周被高墙围住,墙上布满了铁丝网,像是监狱般森严。
她环顾所处的房间。
房间很小。
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简约的洗手间,窗户上装着铁栅栏。
刚才她被推进来时,手肘蹭到墙面,灰白涂料下露出暗红色抓痕,
一路上她就注意到了,这里没有正规医院的标志,也没有任何医疗设备。
\"好好休息,\"医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明天开始治疗。\"
*
第二天一早,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药片和水杯。
\"该吃药了,\"护士面无表情地说。
傅茗蕊警惕地看着那些药片:\"这是什么药?\"
\"帮助你助眠的药,\"护士说,\"张嘴。\"
她心里冷笑。
他们甚至都不关心她身上有什么病情。
这个药,又怎么可能会是正规的药?
但她并没有戳破。
傅茗蕊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若是明面上拒吃,对方只会想更多暗地里的办法让她吃下去。
别的不说,如果她们把药碾碎了加在饭里面,她又如何能发觉呢?
“我这两天睡不着觉,正好缺助眠的药物。”
她张了嘴,假装吞咽。
但药片却卡在牙齿的侧面。
等铁门重新锁死,她装作自己要上厕所,将牙齿里顶着的药片碾碎在洗手池。
这一次倒是躲过了。
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
傅茗蕊被关在\"戒毒所\"已经两天了。
每天早晚,都会有护士来给她送药。
她故技重施,先是假装配合,等护士离开后再吐出来。
她知道,这些药片绝不是用来“戒毒”的,而是程洲用来控制她的工具。
她必须保持清醒,才能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夜深人静时,傅茗蕊总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哭泣声断断续续,时不时传过来。
也不知道是哪位“病友”,在夜半三更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试图从这些声音中找到一些线索。
隐隐约约地听出来,隔壁关着的,好像是两个年轻姑娘。
*
白天。
傅茗蕊趁着自己被护士带出去透风的功夫,路过了隔壁“病友”的房间。
她的眼神往里面一瞥。
里面住着的的确是两个年轻姑娘。
隐隐约约的,她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脂粉气息。
这个味道,好似在哪里闻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入夜,她又找了借口到走廊上溜达。路过她们门口的时候,特意将耳朵贴向了墙壁。
里头传来了对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老板说,再不听话就把我们关到死……”
“嘘,小声点……”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那些药……”
傅茗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那些客人太变态了……”一个女孩啜泣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我只是拒绝了一次,就被送到这里……”
傅茗蕊的心跳加快了。
她终于想起了,她在哪里闻到过这个熟悉的味道。
她曾被带入一个暗道的时候,在狭窄的密道里,闻到过李骋飞身上的夜店女郎的脂粉味道。
廉价的香水味混着粉扑、睫毛膏的塑料质感……
这些味道让她喉咙发紧。
如今,终于在记忆中对上了。
这两个女郎……会不会就是迷域夜店的女郎?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地方,就是李骋飞和程洲的地盘?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着。
“听说之前有个女孩,因为想上岸,被关在这里三个月……”
一个女孩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最后疯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还年轻……”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另一个女孩啜泣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了。”对面女孩低声劝道。
“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我已经被关在这里两个月了,李哥根本不放人……”
“别想了,除非我们听话,否则他绝不会让我们离开。”
“你以为我们只是陪酒的吗?”
第二个女孩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他让我们接近那些有钱的大哥,根本不是为了陪酒,而是为了让他们投资程总的金融产品……那些产品都是假的,就是诈骗,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只是棋子,李哥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只要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算了……做了夜场女,你就算想上岸,也有一大把人想拖着你下去……还不如老老实实听话……”
“否则就会像之前那个女孩一样……”
“之前那个女孩?你说的是——芳姐?”
另一个女孩冷笑。
“没错,就是她……”
\"你不知道,芳姐被抬走时,指甲缝里都是监控室的墙灰……”
风里,悠悠传来悲戚的一声叹息。
“……没人管……”
“……少了一个风尘女子,根本就没人管……”
*
返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傅茗蕊的心跳加快,呼吸变得急促。
她终于明白,程洲不仅在控制这些女孩。
还在利用她们进行金融诈骗。
之前去夜店砸场子的“横肉男”,恐怕也是因为卷入这件事情而被杀害的。
傅茗蕊不由苦笑。
她被关在这里,本来该过着被囚禁被摆布的生活;
谁知误打误撞,反倒还掌握了程洲的把柄。
她决定尝试逃跑。
逃出去之后,她要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
凌晨两点。
月光透过铁栅栏在地上画出牢笼,傅茗蕊缩在墙角数心跳。
她知道,每天早晚,都会有护士来给她送药。
这天晚上,护士照例来送饭。餐盘边,还放着两粒白色的小药片,是让她随餐服用的。
“该吃饭了。”护士面无表情地说,把餐盘放在桌上。
傅茗蕊假装配合,走到桌边坐下,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食物。
她的手指悄悄摸到桌边的一只玻璃杯,握在手里,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