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洲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么大型的一个行业会议,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当天晚上,程洲一整晚都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好不容易托了朋友搞到了入场资格,可是连一天时间都没有开心完。
上午刚开心,到了晚上就听闻了会议取消的消息。
翌日清楚五点多,程洲就睁开眼睛,开始打一圈电话,找朋友打听情况。
朋友透露:“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啊,我也很茫然啊。也有一个说法是,行业会议会按照原计划举办,但是司寇家那位公子可能就不去了。”
“但另外还有一个说法,说司寇家公子虽然不主持,但会作为嘉宾入场。”
“反正现在什么说法都有,众说纷纭的。你找我要个准信儿,我这儿也没有准信儿啊。”
程洲很着急。
他着急的是:司寇岿然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但官方也不可能公布出准确信息。
那位司寇家公子参与会议的消息,总归来说属于“内幕消息”、“小道消息”,是有心之人在坊间流传的而已,官方海报上是不可能出现这些信息的。
最后程洲心一横。
万一司寇岿然会出现呢?
自己不妨就去碰个运气!
就算没碰到,也不过是浪费了点时间参加个活动而已。
可要是碰到了……
想到这儿,程洲开口:“不管他去不去,反正我肯定要去。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
傅茗蕊其实很留心程洲的一举一动。
一大早她就听到程洲在打电话,好像是晚上要去赶一个活动。
她其实很想知道程洲想去参加的是什么活动。
因为程洲是她未来的竞争对手,她想了解他的动向,想知道他关心什么、在意什么、目前重心方向是什么。
她很欣赏程洲身上那种“向上爬”的韧劲和钻研劲儿。他是那种会在酒席上陪大佬喝酒、拍领导马屁的人,左右逢源,会来事儿。
当然,如果席面上的人跟他同级或者级别比他低,那他也会自然而然地做“大哥”。
但若是席面上的人级别比他高,能给他资源、带他起飞,那么,在尊严这一块儿程洲能屈能伸,只要能拿到真实的好处,他根本不介意伏低做小。
毕竟“脸面”这个东西本质上不值钱。
但当你能迁跃到上一个阶层的时候,你脚下能踩的人就更多了,这个时候“脸面”自然而然就来了。
傅茗蕊觉得,程洲身上有她值得学习之处。
她“往上爬”的那股动力实在太弱。
因为她吃喝不愁、生活无忧、岁月静好。
让她挖空心思去讨好别人,去找捷径,她做不到。
她宁肯自己飞得不那么高。
看,这就是她与程洲之间最大的区别。
所以程洲从一个农村贫苦孩子一路披荆斩棘地杀过来,有了今天的豪宅豪车和千万身家,成为了一个年轻多金cEo。
而她好像这么多年始终躺在原来的那个位置上,一个平稳的婚姻,一份平稳的工作,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一晃神,就这么多年了。
她已到了三十岁的末尾。
人生,过得可真是快啊。
*
傅茗蕊决定要做出改变。
之前她从来不管程洲在忙什么工作、开什么会议。她就只管程洲晚上几点到家。
但现在,她开始想要参与起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程洲想和大佬产生一些交集,难道她傅茗蕊就不能和大佬产生交集了么?她又没有差在哪里。
说来也巧,这个念头刚刚产生不久,阿东就联系了她,还给了她一张入场邀请函。
没错,就是阿东。
之前在饭桌上冒犯过她,直接被她送出局的那个阿东。
自从她把阿东踢出局的消息传开,许多人开始来巴结她这位“程总太太”。更让她觉得诧异的是,甚至连阿东本人都来找她了。
阿东私底下联系了她好几次,内容大差不差就是:
“傅姐,我知道错了,那天我真的不知道您是程总太太啊!男人喝酒嘛,有时候一喝多,说话就不过脑子……”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以后我上桌绝对不喝酒了!”
“傅姐,您让程总直接跟我取消合作,我那个小公司,哪儿挺得过今年啊?程总可算是我最大的客户了,这么一搞是要断我活路啊!实在不行,我上您家门口来负荆请罪行不?”
阿东心里也明白,这件事求程洲没用,主要的症结是在傅茗蕊这边。傅茗蕊点头同意了,他公司才算是能回到正轨。
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重新求到了傅茗蕊头上,希望傅茗蕊可以“手下留情”。
今天阿东又来了,并且还极其讨巧地塞了傅茗蕊一张“入场邀请函”,他说这个活动的入场邀请函很难要到。
所谓物以稀为贵,“难弄到”就意味着它的价值很高,这不比送礼品、送红包来得稀罕?
傅茗蕊收下了。因为她发现,这正是程洲今晚要参加的那场活动。
她原本就琢磨着想去。阿东送得简直正中她下怀。
就算在席面上和程洲遇到了,她也可以说自己对程洲也来参加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因为朋友送了邀请函才来的。
镜子前,傅茗蕊开始挑选晚礼服。
换完衣服,她忽然想起。
不对。
今天晚上好像还约了人。
约了那个要还给她披肩的小伙子。
有那么一瞬间,傅茗蕊开始犹豫。
自己到底是赴哪个约?
去了这场行业交流会,她就没有办法去赴小伙子的约了。
可要是去赴小伙子的约,那她这张邀请函就白得了,平白无故错过一个好机会。
她左右为难。
最后,她一咬牙。
不管怎么样,还是工作要紧。
至于那位小伙子……
只能表达一下歉意,改日再约。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请对方吃市中心最昂贵的西餐厅,这样道歉的态度才诚恳。
做完这个决定,傅茗蕊就出门赴行业交流会。
路上,她给小伙子发了一条短信。
“抱歉啊!今晚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不能赴约了。”
发完之后,她生怕对方会误以为她是拖着西装的干洗钱不肯赔偿,所以赶紧补发一条。
“今晚是真的有事,不是有意爽约,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另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歉意。”
另外一头,手机震动。
司寇岿然收到了短信。
他已经坐在了天台花园餐厅里。
只是,他的女孩爽约了。
司寇岿然侧头,俯瞰城市夜景,微微敛下的睫毛带着一点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