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倒是很期待一下这位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司寇家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灯光像柔和的面纱,笼罩住对方的身形。
他整个人就像是从薄薄的轻雾中走过来。
直到他越走越近,侧脸擦过傅茗蕊的视线时,傅茗蕊才恍然一惊——为什么这么面熟?
这个“小伙子”不就是……
被她甩了一张银行卡在脸上的人吗?
那一刻,没有什么能形容傅茗蕊脸上震惊的表情。
她石化了,整个人都石化了。
反倒是程洲拽着她殷切地想要上前。
但人太多,程洲左挤右挤,硬是没能挤进去。
再一晃神,晚宴已经开始了。主持人已经在台上汇报流程,并让所有嘉宾都入座。
程洲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勉强拉着傅茗蕊坐了下来。
晚宴的上半场,傅茗蕊心不在焉。
她根本没听清楚主持人报了什么目,满脑子只有那个小伙子。
上一次,她对人家的态度直接又不客气,如果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如今发现对方有这样显赫的身份背景……傅茗蕊的心里复杂。
上半场结束之后,众人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程洲又想往司寇岿然的方向挤去。
傅茗蕊刚从甜品台上拿了些蛋糕,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就被程洲拽着手臂往外拉扯。
“我今天就是等他的,总不能白等,”
傅茗蕊追着程洲的背影在人群中快速走,很快进了贵宾休息的长廊中。
人太多,他和傅茗蕊两人很快就被人群冲散。
只转了几个圈,人就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忽然,手臂被一股力量一拉——
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房间里。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是个狭窄的更衣室。
室内未开灯,只留着一盏昏暗的玄关灯。
傅茗蕊抬眸,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司寇岿然。
对方穿着一身西装正装,衣料上没有一丝褶皱,配上他极黑的瞳孔和黑得纯粹的额间碎发。
他整个人就像一柄在黑夜中未出鞘的刀刃一样,锋利又透着一丝冷冽。
上一次初见他时,他靠在黑色的车边,在路灯朦胧的光晕下,等着归还她的披肩,彼时她已然觉得这个男人气质很冷,有一种疏离感。
但反差的是,这样冷冽的气质,本该有淡漠的性格,可他看向她的眼眸里,却很轻易就能漾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浅,就像路灯下朦胧的光晕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司寇先生,原来你在这里。”
“外头有许多人,都来找你。”
司寇岿然微微颔首,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后退两步,整理了下衣领,只礼貌地说:“我知道。”
傅茗蕊看到这副样子便立刻了然:显然他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但刚才自己站在他的更衣室门口,若再驻足下去,便会把更多人引到这儿来。
他这才将她拽了进来。
傅茗蕊的目光落在这个狭窄的更衣室内。
空气静谧,玄关灯下有一点点飘动着的浮尘。
她从未与男人这样单独共处一室。
她心跳加快起来。
“啊,上一次初见的时候我有些冒犯。”
“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直到今天才意外得知……”
傅茗蕊抬眸看了看他,“你就是司寇家那位公子。”
司寇岿然微微颔首,没有露出太多情绪起伏。
不知为何,傅茗蕊觉得对方,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变化。
上次见面他毫不掩饰眼底那柔软的、像云朵一样的眼神。
但自从她挑明关系,拒绝他的进一步深交之后,司寇岿然的态度就好似……
多了几分陌生人之间的疏离。
他正在用一种体面、礼貌、保持距离的方式与她进行社交。
不逾矩,不越界。
傅茗蕊咬住唇,忽然就有些猜不透他究竟是如何想的。
“司寇公子是不是生气了?我上次对待你的态度,有些太过……”
她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司寇岿然就接了下去:“你不必与我道歉。我和傅小姐相知、相交,与我是谁、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
他的语调相当官方,连语调都没有太多起伏。
就像是在发布一个官方通告。
傅茗蕊点点头,“我知道了,看来司寇公子是已经在心里记仇了。”
她眼眸一抬,毫无任何预兆地——忽然就将手里的蛋糕甜品甩在了自己身上的礼服裙上。
蛋糕“哗啦”一声四溅开。
巧克力和奶油混合着蓝莓汁,不断地向下流淌。
这一刻,司寇岿然的脸色终于有一丝变化,“你这是做什么?”
傅茗蕊开口:“上次我弄脏了你的西装衬衫,这次我也弄脏我的衣服,大家算一笔勾销了?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司寇公子感受到我的诚意……”
昏暗灯光下,能看到司寇岿然脸上那层冷漠的社交面具,竟有一丝破裂。
他目光盯住滚落下来的蓝莓汁,将傅茗蕊拉到墙边,低声呵斥:“待会儿还有下半场。你这样出去,打算怎么和程洲交代?”
她一愣!
程洲?
他竟然知道程洲?
傅茗蕊不由讶异。
程洲不过是一个小地方的厂子老板,而司寇岿然则是京城来的顶流阶层继承人,两者八竿子打不着。
他来海城不过短短几天而已,为什么就连程洲的名号都知道了?
还知道程洲是她的老公。
傅茗蕊只觉得司寇岿然口中说出“程洲”这个名字时,竟说得这般自然而然,就好像他了解了很久一样。
“这些都是小事。”
傅茗蕊平静地开口:“不过一件衣服而已,我回头再……”
话音刚落,她的瞳孔却猛然放大——
就见面前的男人,脱下了自己的西装!
然后二话不说,就把西装揉成一团抹布般的样子,擦拭她身上的蛋糕奶油——
傅茗蕊目瞪口呆。
她眼睁睁看着这件西装染上各种各样的花色污渍,又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有条不紊地继续擦拭,眼底丝毫没有心疼的意思。
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住了眼底的神情。
那一刻,傅茗蕊根本揣摩不透他此刻这个人。
“不该是我赔偿那件西装吗?”
傅茗蕊忍不住压住自己惊诧的声音,“现在又多消耗一件衣服,算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感觉自己欠的债越来越多,像雪球一样在越滚越大?
司寇岿然终于擦完,这才将西装往地板上随手一丢。
他的目光重新落下,一寸一寸、一厘米一厘米地慢慢打量她的礼服轮廓,在昏暗灯光下查看形状是否完好、面料是否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