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茗蕊每日旁观着那两人在家里鸡飞狗跳。
张姨被钱阿姨掣肘之后,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有什么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傅茗蕊已经想好,先让两位阿姨在家里斗斗法。
斗得差不多了,就找个由头,把张姨给辞退了。
辞退张姨的那会儿,估计钱阿姨已经完美适应了这边的工作,可以无缝衔接。
这样一来,家里依旧秩序井然、不受影响,程洲也每日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吃饭就回家吃饭,等他察觉出张姨不在的时候,恐怕张姨也已经回老家有一阵子了。
忙里偷闲中,傅茗蕊没忘记抽时间约见闺蜜。
“快说说吧,你这一趟去c城,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闺蜜一见面就问。
傅茗蕊开口。
“我现在基本能确定了,程洲接管了厂子之后,很快就开始搞起了管理层内部的派系争斗。”
“而且为了逼退那几个事事反对他的元老,他还动用了一些不太道德的手段。”
“比如,那位申叔叔告诉我的一件事。”
“当年,厂子要启动一项新项目,这个新项目就是由申叔叔来负责。”
“而程洲为了能拔除他,削弱他的老前辈的地位,就私下伪造市场调研报告交给他,还给了他一个误导性的成本估算。”
“最后项目进度受阻,成本超支,所有锅全都由申叔叔来背下。”
傅茗蕊抬头,看向闺蜜。
“你说,如果把这些事捅出来,程洲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闺蜜分析。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咱们可以用工厂的名义起诉程洲。”
“因为他的行为给厂子造成了经济损失,损失多少要具体看当时的项目。但程洲肯定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而且,程洲这种行为也算导致申叔叔的个人名誉受损!如果那位申叔叔愿意的话,他也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对程洲提起民事诉讼。”
可闺蜜又叹气。
“但,说了这么多,最难的部分就是固定证据。”
“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年,现在是否还留有当年的项目资料,而且这些留下的项目资料是否能作为有效的证据,申叔叔与程洲之前是否有录音、短信往来等,这些都未可知。”
“再说,程洲自己做完那些事,真的会傻傻地把人证物证都留下来么?当年知情的人估计也已经被他一个一个地踢出厂子去了。”
闺蜜和傅茗蕊两人同时沉默。
闺蜜说得不错。
即便她们现在已经知道“程洲是个道德败坏之人”,但要从实力上扳倒他,中间仍然隔着很理性的现实。
好在,这一趟去c城,还有一个意外惊喜。
傅茗蕊勾了勾手指,让闺蜜凑过来听。
闺蜜听完,立刻眼前一亮。
“不错啊,申叔叔竟然还把他的资源给你了?”
傅茗蕊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地信任我。”
“申叔叔说,他当年被排挤走的时候,手头原本正想着手这件事。但还没来得及做呢,人就被踢出局了。”
“他说,现在由我牵头去做,也算是了却他的一个心愿。”
傅茗蕊看了一眼时间。
是时候,也该去一趟爸妈家了。
*
这一趟去爸妈家,她已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只是没料到,一进家门,就看见舅母带着小表妹已经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了。
“哟,小蕊来了啊。”
舅母立刻热情起来。
“怎么样?我上次送给你的多子药,你吃了嘛?吃着有没有效果?”
她不提这事儿还好。
一提傅茗蕊的厌烦就多了一层。
她也没说自己早就把那几包来路不明的中药给丢进了垃圾桶里。
“最近这段时间忙,搁置着呢。”她礼貌微笑。
舅母一拍大腿。
“怎么能搁置呢!药一定要按时吃、坚持不懈地吃,才会有效果啊!”
“这可是开枝散叶的大事儿,程洲表面上不说,可内里肯定是在暗暗着急呢。”
“你说说你,因为‘太忙’就不把吃药当回事的,你再忙,还能有程洲忙啊?”
傅茗蕊喝茶的手顿住。
……向来知道这位舅妈说话向来没什么情商。
可这情商也委实有点太低了点。
今天程洲根本没来。她这马屁属于白拍。
反而是她这个亲身来了的正主,就这么三两句话被她得罪了。
“舅妈今天过来做客,是有什么事吗?”她淡淡问。
舅妈:“哎呀,我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找你妈妈聊会儿天,聊点老母亲之间的心事呗!”
说着,舅母把傅茗蕊的小表妹往前一推,对着傅茗蕊母亲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你说说我这个闺女。”
“大学也念了这么久了,就愣是没认识一个两个条件不错的男孩子!”
“我每天都在念叨她,好的男孩子都是在学校里的时候就被挑走了!找优质的男人,当然是要抓紧了!”
“哎,可真是愁死我了!我家闺女的性格就是太内向太老实!她要是有她哥哥一半的机灵就好了!”
傅茗蕊皱了皱眉。
回想起沙发上那个从头到尾都在打游戏的表弟。
实在不觉得机灵在哪儿了。
莫非这就是父母自带的滤镜么。
说着,舅母把目光转到了傅茗蕊的身上。
“小蕊,要不你给你表妹传一点经验吧?”
“你不就是还在念书的时候就把程洲给‘把握’住了么?选男人的眼光这么好,也教教你表妹嘛!”
傅茗蕊只敷衍一笑。
“感情的事情都看缘分。”
心里却只厌烦,巴不得这位舅母赶紧走。
舅母又在客厅里黏了半日,话了不少家长里短。
天色快黑了,才把这位舅母给盼走。
等她走后,母亲轻声嘀咕一句:“你这个舅妈啊,就是太宠许炎了。”
“刚才你舅妈夸儿子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没?”
傅茗蕊淡淡道:“嗯,听到了,夸她儿子机灵、会来事儿、脑子聪明,很适合混社会。还夸她儿子很有魅力,在学校里的时候谈了不少对象。”
至今还能回想起舅母刚才洋洋得意的那副嘴脸:“都是那些女孩子自己倒贴的,我儿子什么都没有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