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妙语不来,肖成昆就自己在园子里泡药练体,研习天机术。
听到扣门声,肖成昆倒是有些意外:“男声,谁啊?”
他就让替身傀儡去开门。
替身傀儡开了院门,看到竹君子,肖成昆一愣。
竹君子外貌很不错的,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竹君子看到替身傀儡,却认错了,他还做了一揖:“老丈,鄙人袁竹,道号竹君子,特来拜访肖成昆肖道友,还望引见。”
“竹君子?”替身傀儡就回了一礼:“我是肖成昆。”
“老丈就是肖道友?”竹君子惊讶,上下打量肖成昆两眼,又惊又疑。
眼前的肖成昆,无论是相貌,衣品,气质,功力,全都与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林道友说他是药师,他的酒,也确实高妙,理应是一个高人啊,怎么会是这么个样子?”
他想了想,怕有误会,道:“老丈,我要拜访的,是会配药酒的肖成昆肖道友。”
“就是我了。”替身傀儡道:“药酒倒也会配,不过是几个乡里的土方子,不值当什么的,不敢称道友。”
“阁下真是肖成昆?”竹君子眼光微眯:“七星草,七节草,七煞草,七通草,七引草,可以相配吗?有什么效果?”
“哦。”替身傀儡有肖成昆一缕神魂,自然知道,哦了一声,道:“五七一通,很着名的方子啊,筑基之前,以此药炼丹或者配酒,可以通四肢关节,排浊引清,利于筑基。”
“那若再加七阴粉呢?”竹君子立马问。
“适合女修。”替身傀儡张口就来。
“再加全虫呢?”竹君子再问。
“全虫排毒。”替身傀儡道:“若是中过毒的,有此一丹,可以排除余毒。”
“高。”竹君子确认肖成昆确实懂药。
他说的五七一通丹,算是一个普方,但加七阴粉和全虫,则是个变方,不是精通的,不可能懂。
“所以阁下确实是肖成昆了。”
“确是肖某。”替身傀儡点头。
“听说肖道友曾上飞霞山修道?”竹君子问。
“是的。”替身傀儡道:“不过很惭愧,我根器太差,筑不了基,未能正式拜入飞霞门下。”
“嗯。”竹君子点点头:“阁下确实是炼气境啊。”
他说着摇头又点头:“奇怪,奇怪,很好,很好。”
说话间,他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根绳子。
那绳子闪着金光,一下套在替身傀儡身上,把替身傀儡上半身连手一起捆住了。
“你做什么?”替身傀儡吃了一惊。
园子里的肖成昆一直在看着,皱眉:“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他马上就知道了。
竹君子见捆住了肖成昆,呵呵一笑:“你根器太差,不配为我之友,但你懂药,倒是可以做一个药童,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从袖中放出一条竹舟。
灵光一打,竹舟变大,竹君子跳上去,手上绳子一扯,把替身傀儡也扯了上去,竹舟一转,便回山来。
“居然想抓老子做药童?”园子里的肖成昆冷笑,对黑八道:“估计是林浅雪跟他说了,他可能懂药,所以来抓我。”
他在园子里研习天机术,黑八给他指点,就也在园子里。
“应该是。”黑八赞同:“他最初应该是想和你交友的,结果,发现你不配。”
“靠,狗眼看人低。”肖成昆呸了一声。
但没办法,原身这个样子,这份气质,这点儿功力,也确实莫怪别人看轻他。
看轻之余,偏偏又还发现他有点利用价值,然后又不是飞霞派正式弟子,没有师门顾忌,就果断下手抓他了。
这一点上,竹君子名为君子,实则很有世俗逐利之心,反而是林浅雪利害心差了一筹。
但修仙就是这样了,看到好东西,必须果断下手,你还假惺惺的,别人可就不客气了。
林浅雪第二天又来打酒,她还有点儿小小的雅趣在里面,想着她去的时候,竹君子也正好在,与肖成昆相谈甚欢,然后她就加入进去,就此三人为友。
结果到肖成昆院子前面,却见院门大开,一群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看到她飞过来,那些人就叫:“飞霞剑派的人来了。”
“是林仙子。”
“林仙子是飞霞二十一剑之一呢。”
“快请林仙子做主。”
这情形,让林浅雪有些莫名其妙:“出什么事了?”
她落下来,一个老者迎上来,向她做了个揖:“林仙子,请你为肖店家做主。”
“怎么了?”林浅雪问:“肖店家出什么事了?”
“他昨夜给一个人抓走了。”
“给抓走了,谁啊?”林浅雪吃了一惊。
“是一个道士。”
“不过不是飞霞派的。”
“那道士仙风道骨的,头上用竹枝髻的头发,竹枝上还有几片叶子呢。”
众人七嘴八舌,把昨夜的情形说了。
昨夜竹君子抓肖成昆的时候,就是在院门口,给周围的邻居看见了。
原身酒酿得不错,人际关系也还好,这时自然就有人帮他抱不平。
而林浅雪一听,竹枝髻发,还生着几片叶子,那不就是竹君子吗?
“竹君子抓走了肖成昆?”林浅雪吃了一惊,随即就想明白了:“是了,肖成昆年纪老,功力低,只是个卖酒的,又不是飞霞派的弟子,偏生是个药师,竹君子就起了贪心了。”
她想明白了,可就哎呀一声:“倒是怪我了,没想到这一点。”
修仙,其实是很残酷的,是真正的丛林准则,碰到好东西,你拿到了,就可以涨功,就可以快人一步。
功力是实打实的,而道德,却屁用都没有。
所以,在修仙界,是不讲仁义道德的,讲究的,是适者生存。
“我知道了。”她对老者一点头:“我知道是谁,我去看看。”
她说完,飞身而起,径直飞向竹君子隐居处。
到竹君子院子外面,林浅雪落下来,扬声道:“竹君子,在家否?”
“林道友啊,进来吧。”
竹君子在屋中应声。
林浅雪进了院子,却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道:“竹君子,你把那个卖酒的肖店家抓来了。”
竹君子走出来,站在屋门口,他也没否认,道:“是的。”
“竹君子。”林浅雪微微皱眉:“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竹君子道:“他懂药,我刚好缺个药童,有他帮手,我可以省不少事,而他功力低微,有我指点,也可以有所长进,这不是两全齐美吗?”
“他自己愿意吗?”林浅雪问。
“哎。”竹君子一甩袖子:“林道友,你着相了,修行,只我问心,岂能事事顾忌它心,我且问你,你手中剑杀人,可曾问过剑愿不愿意?”
“我说不过你。”林浅雪不是那种巧言利舌之人,她道:“肖店家是我引荐的,而且,他也曾上过飞霞山,拜过山门,虽然未能正式入门,但和我飞霞派,也算是有一段香火缘份。”
说到这里,她看着竹君子:“竹君子,请你放了他。”
她眼神坚决的看着竹君子。
她性子温柔淡泊,但她练的是剑,剑心坚韧而锋利。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她没说,于妙语和肖成昆结为道侣,肖成昆给竹君子抓走,于妙语怎么办?
不管于妙语和肖成昆结侣是好是坏,至少于妙语自己是愿意的,而于妙语是飞霞派弟子,飞霞派弟子涨功,林浅雪是乐见其成的。
仅从这一点,她就要管。
“林道友,何必呢。”竹君子不肯放手:“这样好了,我让他配药酒,以后你练功的药酒,都是我包了,如何?”
“放人。”林浅雪不喜废话,简简单两个字,但语气坚决。
竹君子看着她,摇了摇头:“林道友,你啊。”
他说着,转身进屋。
林浅雪眸光一凝,执剑在手,便向屋中走去。
她走出数步,前面土中,突然钻出一根竹鞭,向她双腿卷来。
“哼。”林浅雪哼了一声,手中剑一扬,把竹鞭一剑斩断。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这根竹鞭露头,前后左右,都有竹鞭钻出来。
一时间,满院竹鞭乱钻乱窜,有如群魔乱舞。
但这点小场面,根本难不住林浅雪。
她剑光如雪,剑到处,竹鞭纷纷断裂,没有任何一条竹鞭能靠近她身周三步之内。
林浅雪斩开竹鞭的阻拦,闪身进屋。
大堂中,竹君子手中同样握着一条竹鞭,而在另一侧,肖成昆坐在那里,身上还捆着绳子。
林浅雪也并没有看出肖成昆是一具替身傀儡,她看到肖成昆没事,点了点头,对竹君子道:“竹君子,多年老友,到此为止可好?”
“即是多年老友,又何必为一个外人,伤了和气。”竹君子还是不甘心:“这样好了,我可以多找一点药,让他多配药酒,你除了自己服用,还可以给徒弟或者自己送人,如何?”
“为什么不放了他。”林浅雪道:“然后我们三人合作,你们需要什么药,我可以去采。”
“林道友,你啊。”竹君子对林浅雪的固执有些无奈,他手中竹鞭一扬,在手中画圈。
灵光一闪,圈中生成一只巨手,手中却抓着一只酒杯。
“传杯手。”
林浅雪哼了一声:“你还是练成了。”
“没错。”竹君子呵呵一笑,曼声长吟:“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 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于酒。”
“哈。”肖成昆不由得吐槽:“文青装逼犯。”
黑八却道:“好词。”
肖成昆其实看得出来,竹君子不完全是装逼,他这长吟,音韵独特,类同于道士作法念咒,一首词吟完,巨手和手中酒杯,完全成形。
巨手持杯向林浅雪伸去:“林道友,请酒。”
“你这酒,我不喝。”林浅雪娇叱一声,一剑向酒杯刺去。
飞霞剑派,不怎么看重术法,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
她这一剑,剑身起一片淡淡的红光,有如晨霞,这也是飞霞剑得名的由来。
而在剑尖处,更有一点红光,这是全身功力所聚,只听得嘶的一声,竹君子的传杯手,连杯带手,给一剑刺穿了。
眼见传杯手消散,竹君子愣了一下,眼中透出失望之色,叹道:“果然,一切都是看实力的,实力不够,再花里胡哨,也终归无用。”
林浅雪反倒是不忍心了,道:“竹君子,你这传杯手,其实颇有雅趣。”
“雅趣,哈哈,哈哈。”竹君子哈哈大笑,手中竹鞭扬起来,点着林浅雪道:“倒,倒。”
随着他话声,林浅雪身子跄了一下。
她慌忙站稳,却发觉身子发软,腹中空空荡荡的,一身功力,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下了毒?”林浅雪大吃一惊。
“没错。”竹君子得意大笑:“我这传杯手,正如你所说,颇有雅趣,乃是正反双杯,你若干干脆脆接过杯子,那就是请你喝酒,但你要是砸了杯子,不好意思,就要吃罚酒了。”
原来他杯中藏毒,一剑破杯,反而把毒气激发出来了。
“相交多年,我倒是不知道,你心思藏得如此之深。”林浅雪低哼一声,去腰袋中掏一丸药,放入嘴中。
“这是你飞霞派的清风丸吧,没用的。”竹君子摇头:“我这杯中,其实不是毒药,是风月露。”
“风月露?”林浅雪好奇。
“是的,风月露。”
竹君子看着林浅雪,眼中露出淫邪之色:“林道友,浅雪,你刚才说我心思藏得深,其实吧,我最深的心思,你没有看出来。”
“你最深的心思?”林浅雪问。
“对。”竹君子点头:“其实我见你第一眼,就想上你了,只是你功力太深,我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拿所谓的风雅,来应和你,与你做朋友。”
“你与我为友,原来是……”林浅雪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