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聿安和夏惜音聊天,不由得就聊到了沈佩身上。
“明天我去趟派出所,然后再回家看看。”
出事那天,沈佩在医院检查完身体后,就死活非要回家,不要在医院治疗。周世无奈,只好带她回家了,打针都是护士上门来打。
夏惜音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她,是惨不忍睹的样子了吗?”
“基本上是吧。”周聿安幽幽地说。
夏惜音说:“按理说,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该去看看她的,毕竟她是你母亲,小宝的奶奶,我不去不太好。”
周聿安问:“老婆,你想去吗?不想的话,我也不勉强你。”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早在她瘫痪在床后,就跟我爸说过懊悔的话,她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都太过分了,对你也是,所以才有了报应。”
“我去看看她吧。”夏惜音说,“家里的阿姨护工不都辞退了吗?家里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了,我明天叫个保洁过去收拾收拾。”
“老婆,谢谢你。”周聿安感动地说,“这些年,我对她当初对我所做的伤害都已经释怀了,看她那么喜欢美,喜欢玩的一个人瘫在床上,我心里也很难受。”
“老公,我懂你的感受。”夏惜音理解地说,“尤其是我们做了父母后,感触更深。”
周聿安欣慰地把她抱在怀里,久久没说话。
隔天,周聿安的身体好了许多,基本没事了。夏小满吃了早饭后,就先走了。夏惜音给小宝喂好奶,之后跟周聿安也一起出门了。
两人去了派出所问了一下案情的调查结果,警察说还没调查出来,让耐心等待。那就等着吧,两人开车回了父母家。
果然,家里的状况如夏惜音猜想,乱得要命。两人刚到一会儿,保洁工上门来了,动作迅速地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夏惜音和周聿安带来了很多吃的用的,之后她去了沈佩的房间。
床上躺着的人鼻青脸肿,根本都看不出原样来了,要不是那肿着的眼睛肿露出熟悉的眼神,任谁都看不出那是沈佩来。
夏惜音想象过她惨不忍睹的样子,可没想到她会惨不忍睹到这个地步,比她想象的严重十倍!
她坐到床边,嘴巴动了动,艰难地叫了她一声“妈”,“聿安带我来看看你,你现在还很疼吧?”
她看得有些难过,别说沈佩这个五十多岁的人了,就是小年轻遭受这样的毒打折磨,也得没半条命。沈佩能挺过来,真的是奇迹了。
沈佩从嗓子眼里发出一丝声音,手艰难地从里面伸出来,握住了夏惜音的手。她的手很冰,像是一个没有得到温暖的人。
她好像要说什么,夏惜音却阻止住了,“你现在伤得很重,有什么话等好一些的再说也行。小宝现在一岁多了,很乖,很健康,长得想聿安,等你好了以后,我带他来看你。”
夏惜音知道她想问孩子,主动说了起来。
果然,沈佩的眼神起了变化,变得柔和许多,还有星星点点。
夏惜音抽出手,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又给她看小宝的生活照。
看到孩子的照片,沈佩红肿的眼睛好像都变大了点,目光专注地看着手机,都变得激动了。
“音音……”沈佩努力发出声音,“谢……谢……你。”
夏惜音心颤动,别过头去,吸了一下鼻子。
这时,周聿安进来,拿药给沈佩吃。夏惜音看不下去了,起身先从房间里出来了。
保洁工做事很麻利,此时正在洗手间里奋战。
夏惜音去洗手,顺便看她的进程。
“妹子,得加钱啊,这房子太大了,我一个人根本就干不完,而且,还这么脏,你看看这洗手间,我擦这么半天,才擦出这一小块来。我得叫别人来和我一起干。”
夏惜音一听也没拒绝,“行吧,那你叫同伴来吧,价格我给你们每人八百。”
她从洗手间出来,周聿安也喂完了药从房间出来。
“中午我在这陪他们吃顿饭,你先回吧,小宝离不开你。”
夏惜音点点头,随即叹了一声,“你妈伤势好严重,在家能行吗?”
“每天家庭医生都会来,目前看没什么其他不好的,就这样吧,去医院她更闹,都不一定能治疗下去。”周聿安说起这个,也觉得很愁人,就目前情况来看,在家是比较好的选择。
中午的时候,夏惜音回去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事,她刚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周聿安打来的电话,他在里面好半天没说话,最后声音哽咽的说道:“老婆,妈走了。”
夏惜音确定自己没听错,不敢置信地震惊地问:“怎么会这样?上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周聿安深吸一口气,“已经报警了,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
“那保洁工呢?”夏惜音问。
“一并带到警局来了。”周聿安说,“需要都排查一遍。”
夏惜音觉得后背发毛,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老婆,这两天,你和孩子在家别出门了,需要买什么,叫阿姨出去就好。这两天我先不能回去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老公,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她劝道。
“我没事,挺得住。”
挂了电话,夏惜音脑海里还回想着上午沈佩的样子,怎么就几个小时,从此就阴阳两隔了。如果是非正常死亡,那这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呢?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让刚到西南的奶奶和帝都的姑姑都赶了回来,齐聚在了夏惜音家。
周老太太说:“她走了,也是享福了。被折磨成那个样子,身子也被造坏了。”
周曦心里也很难过,“你说吧,她好的时候,我挺烦她的,可人没了,我心咋还这么难受呢?”
“到底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了,烦归烦,但也真有亲情在。”周老太太叹气地说,看出来奶奶也挺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