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牙行,整个城西最大的商铺,还未进门陆阳三人就见两侧堆积着大量的囚笼,一些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可怜人,被堂而皇之地放在这里,等待买主挑选。
见陆阳打量这些人,老贾连忙遮住视线,笑道,“殿下,这些都是各地犯了事,但罪不至死,发为奴籍的家伙,咱们王府不需要这样的下人。”
“何况,您为世子妃挑选丫鬟婆子,得选身世干净,模样周正的。”
“还要往里面走。”
“嗯嗯。”
陆阳点点头,走了几步发现没有人跟上,回头看去只见秦宁生捂着鼻子,皱眉站在牙行门口,姜青儿则是在旁边不断扇风,似乎在驱散气味。
见状,他吸了吸鼻子,确实闻到了一股复杂无比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你们若是不想进来,就回马车里等着,我自己去选。”
这种事情,陆阳从不勉强人。
秦凝霜似乎也被说动了,可看见牙行里有人走出来后,立刻摇了摇头,道,“待会儿我进牙行就好,让青儿跟你一起挑选。”
“哎哟,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牙子王三见到陆阳,急匆匆小跑了过来,满脸堆笑,“世子殿下,您今儿个过来,是想挑选下人?”
“为我家夫人准备几个丫鬟。”
陆阳指了指走来的秦凝霜,道,“待会儿请他们入静室歇息,选人的事情交给我。”
“好嘞好嘞,殿下您瞧好了,小的保管将事情安排妥当。”
虽说,镇北王府没落了,被些许权贵瞧不起,牙行背后也有大人物撑腰,但他们做牙子的,终归是底层人,不敢得罪一丝。
盏茶功夫,秦凝霜就被安排进了一间上好的静室,站在窗边就能看见牙行后院的景色。
趁着身边没人,陆阳捅咕了下姜青儿胳膊,低声问道,“今天早上,你是怎么走的?”
说起这个,姜青儿一阵脸红,作贼似的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低声回应,“当然是翻窗走的。”
“你想我被小姐撞见?”
“青儿,你也不想被自家小姐撞破吧?”
突然,陆阳坏笑几声,听得姜青儿直发毛,后退数步,“你……你想做什么?”
“陆阳,我告诉你,这可是大庭广众!”
情急之下,姜青儿居然直呼其名。
陆阳也不恼怒,只是凑近了过去,一边笑一边耸肩,“青儿,再怎么说,你昨晚也是自愿代替自家小姐的,没有人逼迫你。”
“不过,这天下间哪有成了亲却不洞房的事儿?”
“两条路。”
他再度伸出两根手指,笑道,“从今往后,你就彻底代替自家小姐,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至于让不让你家小姐知道,就是你自己的事情。”
见他不说了,姜青儿下意识开口,“那……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嘛……”
陆阳抬头看了看牙行二楼的某扇窗户,还对着挥了挥手,说道,“我以后不招惹你,但你家小姐是我娘子。”
“身为夫君,我对她有些要求,不过分吧?”
说完,他也不等姜青儿回话,笑着走向等了一会儿的牙子,豪气挥手,“把你们这儿最好的人喊出来,我要亲自挑选。”
二楼窗口,秦凝霜见陆阳大笑不止,又见姜青儿站在原地一阵跺脚,似乎被气急了,顿时皱眉不已,“这陆阳,究竟给青儿说了什么,让她如此暴躁?”
“殿下,地方小,先给您带来了十个人挑选。”
不一会儿后,牙子引着陆阳走到院子,在茶台前落座,随后拍拍手,十名与大家闺秀一样打扮的女子,鱼贯而出,最终在陆阳面前站成一排,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见她们站定,牙子殷勤地跑到陆阳身边,弓着身子介绍,“殿下,从左往右,依次是……”
可不等他介绍,陆阳直接挥了挥手,道,“只要保证她们身家清白,就不必挨个介绍了。”
“请殿下放心,本店从来不收来历不明或还未与前尘往事断个干净的人。”
“行,让她们挨个儿展示展示下技艺吧。”
最左边的女子率先走了出来,距离陆阳还有七八步时停下,躬身道,“小女子付凝,京城人士,家中只剩小女子一人。”
“从前,小女子偶尔做些家务,只是不太熟练。”
“除此之外还会琴棋二艺。”
话落,付凝坐到一张古琴前,开始了弹奏。
随着乐声荡漾,陆阳也跟着摇头晃脑,好好欣赏了一番,但就在对方弹奏结束时,他却摆了摆手,道,“不是我要找的,下一个。”
“公子……”
付凝心中一慌,连忙恳求,“公子就不再多考虑考虑吗?小女子除了弹琴,还会其他的!”
“我是来挑侍女的,又不是挑舞姬,你会这些又有何用?”
这些女子虽然可怜,陆阳也有些许动容,但他不可能直接大发善心,将她们从这牢笼里解救出去。
否则,人人来找他,那王府岂不是人满为患?
“没听见殿下说的吗?下一个!”
牙子见付凝还坚持不肯后退,立即大声呵斥,旋即朝陆阳赔笑,“殿下见谅。”
“像她这样的女子,除了自己早就空无一物,也都认命了,这才想抓住每个机会。”
“理解。”
接下来的时间,又有五六名女子接连上前,展示自己的技艺。
当然,有了付凝的前车之鉴,这些女子再也不提自己在琴棋书画方面的本领,而是努力做些与家务有关的事情。
只是她们往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起这种事情总归比较生疏。
陆阳看了这么多个,都没一个顺眼的。
眼看后面还有三个人,他摆了摆手,起身道,“若都是这种人,就没必要继续挑选下去了。”
“我想要的,是会做家务,却又模样周正的人。”
“这……”
一时间,牙子犯了难。
他本以为陆阳是过来寻几个丫鬟好回去享乐的,没想到是这一层意思。
至于陆阳口中的人,基本被选完了。
“等等。”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位胸怀广阔的女子站了出来,先是看了眼陆阳,这才对牙子说道,“可否为我准备些许家伙事,让我演示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