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安静。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洗漱后,宁浅跟薛云凯背对着背睡下。
但她知道,对方跟她一样好一阵子都还没睡着。
毕竟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却提出要分开睡,对方能不生气吗?
可是,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做好跟对方同房的准备。
其实她却不知道,薛云凯最生气的并不是这个。
他本就没打算强迫对方跟自己同房,因为他也清楚彼此之间感情还没到那一步,需要慢慢培养。
他真正无法接受的是这丫头跟他算得太清楚,完全不像是要诚心跟他过日子的样子。
之前虽然并不太想结婚,可既然结了就不能儿戏,他是已经打算好跟对方好好生活的。
如今看来,他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宁浅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身体变得僵硬了,实在受不了便翻了个身。
不曾想男人也恰好翻身过来。
于是,黑暗中两个人的鼻子碰到了一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道歉。
就……挺尴尬的。
宁浅庆幸黑暗中对方看不到自己脸红。
她准备转身过去,薛云凯却突然抓住她胳膊,沉声道:“我们谈谈吧。”
宁浅愣了愣。
这黑灯瞎火的,谈什么?
“我去开个灯吧。”
这年头也没有个台灯啥的,大灯的开关也只有进门处才有,是一根灯绳,开关灯着实不方便。
薛云凯闷声闷气说道:“就别折腾了,我就几句话而已。”
宁浅心想也好,这样互相看不到对方,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刚才她脱衣服上床时对方是背过脸去的,而对方脱衣服的时候她赶紧蒙着被子。
她感觉他俩不像是夫妻,倒有点儿像是一对偷情的。
还是第一次那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有什么话你说啊。”
对方似乎还在犹豫,她有点儿沉不住气了,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该不是一生气直接说跟她离婚吧。
没想到还真猜中了,男人在黑暗中缓缓开了口,“我刚才想了许久,既然你不安心跟我过日子,那找个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给办了……”
宁浅:“……”
呵,还真被她猜中了。
她淡淡道:“我不离。”
好不容易从那个家里逃离出来,这创业还没开始呢,她干嘛要离婚。
薛云凯猛地坐了起来!
他皱眉道:“你不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又不想离婚,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丫头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对,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懂过!
宁浅也有些生气了,她淡淡道:“我怎么就不想好好过日子了?我不是说了吗,咱们现在感情还没到那份儿上,分开睡不是很正常吗?”
薛云凯粗声粗气说道:“我不是说分床的事情,我是说你跟我把钱算得太清楚的事情,哪有夫妻是这样的?”
宁浅不甘示弱,“咋就没有了?人家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怎么,我不贪图你的钱你还不高兴了?你这人还是奇怪……”
“那是别人家,我就不喜欢你这样!”
“呵,真没看出你这人还挺大男人主义……”
“这跟大男主义没关系,我就是觉得这样显得太生分……”
“别找借口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找茬!哎,你到底睡还是不睡了?”
宁浅气鼓鼓说道。
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大晚上吵什么吵,她真的困了。
不过也觉得挺逗的,这可是新婚之夜啊,他们怎么就跟老夫老妻似的吵上了呢?
“事情都没有解决睡什么睡?”黑暗中男人提高了声音。
宁浅咬唇。
这家伙平日里性子虽冷了些,可看着还挺通情达理的,没想到脾气这么倔啊。
突然想起对方还是个退伍军人,若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的话,自己恐怕打不过吧。
上一世她因为被家暴特地学了打拳,以至于后来周嘉南根本不敢惹她。不曾想这一世竟遇到一个身手比自己好的,该不会又被欺负吧。
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人惹毛了真会动手打人吗,毕竟他平日里看着还挺斯文的。
于是她故意一脚踹了过去,“你烦不烦啊,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因为天气热,薄被子只搭在对方腰上,腿是光着的。
这一脚宁浅虽只用了五分力,也肯定会疼。
薛云凯被踢懵了!
半天反应不过来。
黑暗中,宁浅踢了之后就赶紧做好防御准备,随时等待对方的还击。
她很想看一看这男人到底打不打女人,想看一下自己有没有看错人。
奇怪,怎么还没有反应呢?
其实她不知道,薛云凯一直在想:这丫头到底是故意踢他呢,还是只是想伸伸腿不小心踢到了他?
他觉得对方看着这么柔弱,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于是,他粗声问道:“刚才你的脚碰到我腿了,怎么样,没碰痛吧?”
毕竟对方细胳膊细腿的,而他皮糙肉厚的,反作用力下对方很可能会被伤到。
宁浅长大嘴巴,一时间不知说啥好了。
不会吧,他居然没感觉到自己是故意踢他的?
她突然有点儿懊悔。
自己真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冲着对方刚才对自己的关心,怎么可能会对她家暴?
见她没有说话,薛云凯有些慌了。
他凑过来,摸索着抓住宁浅的腿,着急问道:“伤到哪里了,是不是脚又崴了?”
温热的大掌触碰到她光滑的肌肤,宁浅不禁红了脸。
她讪讪说道:“我没事儿。”
薛云凯放开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突然想起这丫头对他的防范心很重,他这样对方估计又会误会。
于是他淡淡道:“我就是担心你受伤了,没有别的意思。”
宁浅连忙点头,“我知道,谢谢。”
薛云凯眉头蹙了起来。
跟他还真是客气。
他转身睡下,“好啦,睡吧。”
宁浅嗯了一声。
屋子又恢复了起初的平静。
只是两个人依然心事重重,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薛云凯晕晕沉沉快要入睡的时候,耳边仿佛有人在轻声呢喃。
“放心吧,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他愣了愣,刚要开口说话,耳边却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
所以,他刚才是在做梦吗?
……
翌日清晨。
宁浅感觉腰上好沉啊。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对,为何后背热烘烘的,似乎有人搂着她?
还有,臀部后面……
她是过来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顿时满面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