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透过茂密的树冠,零星地洒落在叶逸情的脸上。
叶逸情坐在秋千上,微眯着眼,身子一晃一荡的。
小白盘在他肩上,也微眯着眼,身子一晃一荡的。
时光便在秋千的“吱呀”声中,悄然流逝。
岁月静好。
一晃、又一荡,一晃,又一荡。
“要不,从了吧,这么累干嘛?”叶逸情心里琢磨:“站在最繁华的仙城中央,将面具一丢,大喝一声,谁想包养我?报名,价高者得!从此过上‘单手开法拉利,坐在直升机上钓鱼,躺在游艇上看日出’的幸福的被包养生活。”
“何必没苦硬吃,自个给自个找罪受?”
一时,叶逸情怦然心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蝉影无相。
手指摩挲了半晌,却终于颓然落下。
叶逸情不甘心!
楚桃夭是极好的,除了有一丢丢的任性。
第一个遇见的人是她,叶逸情算是侥天之幸。
但两人的相处中,叶逸情的心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憋屈感。
他身不由己,这能行吗?
他是男人啊,男人要雄起、要征服、要掌控。
可惜,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这里,是修仙世界。
这个世界里,一切以实力为尊。
强大的女修眷养面首,一女同时享用多男,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旁人根本不会说什么。
没有实力,再深的感情在时光面前,也会变味。
叶逸情能接受自己当小白脸,凭魅力吃饭,并不寒碜。
但他绝不接受自己沦为玩物。
这事关尊严。
或许在残酷的修仙界,说“尊严”有些可笑、太天真。
叶逸情就是想“天真”一下。
因为他的血,还未冷;他的男儿意气,今还在!
或许在别人眼中,这是愚蠢,是幼稚;但在他心里,这是骄傲,是倔强!
他愿意为这份天真付出代价。
哪怕前路因此荆棘密布!
“休息时间结束,走啦,修行去!”叶逸情拍了拍小白的头,跳下秋千。
小白不满地呜噜噜了两声,它懒洋洋地抬起头,在叶逸情的脸上摩擦了几下。
它忽然浑身一震,直起身,昂起头,看向西方。
它跳起来,向那边爬去。行了几步,它回过神来,叼住叶逸情的裤腿,一个劲地往那边拽。
它焦急地甩动着尾巴,催促着:“快走、快!”
叶逸情正莫名其妙,蓦地浑身也是一震,他瞠目结舌地望着西边,失声叫道:“我去!”
那处,空中。
云层忽而翻涌如怒海,洒下雷霆万千交织成网,银蛇般的光芒撕裂长空,将天穹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深处,隐见高山、险峰、苍松、瀑布。
这是……
整个秋月坊瞬间沸腾。
“羽墟洞天又出世了!”
“不对啊,不是百年一出吗?这才过去多久,三年!”
“你懂个屁。羽墟洞天一直都在,这几年一直有大修,秘密潜入洞天。”
“那是大修。只有洞天出世,我们散修才能进。”
“愣着干嘛,走啊。”
“走个屁!三年前羽墟现身,秋月坊里整整少了一半的人。洞天虽好,也得有命享用啊!”
“富贵险中求。不是有散修从中得了好处。姓秋的那小子,在洞天里直接筑了基!”
“进一百人,死八十,活着的二十人,有十人一无所获,最后平均不到两人,得了机缘。你要去你去,我不去。”
“逆天改命,就在今朝。有哪位道友愿随王某同去?”
姓王的修士振臂疾呼,可惜,应者寥寥。
前车之鉴不远,有几人敢重蹈覆辙?
这,便是散修的悲哀。
机缘,与他们无关!
叶逸情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反应是:关上院门,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哥是魅力点满的男人,哥犯得着九死一生,去抢什么机缘?
可惜,小白不答应。
两人在门口,展开了一场拔河。
叶逸情输了。
因为手臂是他的,他吃不住疼!
叶逸情痛叫道:“喂喂,小白,冷静点啊!要学会苟,苟苟才能长生。你血脉尊贵,只要吃吃睡睡,就能化身神兽,你急什么啊。”
见叶逸情坚拒不去,小白急得团团转。它“咿唔”“呀唔”“嗷呜”地叫了一通。
可惜,叶逸情一个字都没听懂。
种族间的交流,语言从来是最大的问题。
小白无可奈何,它不舍地看了叶逸情一眼,自个儿向外爬去。
它边爬边哭,咿唔咿唔~~,它号啕大哭。
它行过的地方,清晰两条水线。
叶逸情心软了。
小白是一条刚出生的龙宝宝啊。
它的鳞片甚至才开始变硬。
便是魔修也狠不下那样的心啊,让它一个小宝宝,在凶险万分的洞天里冒险。
叶逸情狠狠跺了跺脚,运使流云步,追了上去,一把将小白捞在怀中。
小白一愣后,明白过来,激动至极,在叶逸情脸上亲来亲去。
叶逸情:“喂,别乱亲啊,别亲嘴。你再亲我就不去了。”
小白安静了。
洞天看似就在数百米外。但真跑起来……用了半个时辰。
此时洞天外,数道身影傲立云霄。
那是金丹仙人!
空中再有数十筑基真修。
然后是十几个宗门、家族的弟子,乱糟糟的一大片。
此时所有人在等着。
通道还未稳固,此时进去,十死无生。
一名金丹仙人朗声说道:“羽墟出世已四次,外围安全,早被清理一空;中围凶险,略有机缘;内围极凶,已殒落十九尊金丹。至于核心,连元婴都不曾进去过。尔等低阶修士,切记小心,请止步于中围,不然必死无疑!”
他身居九霄,可所有人却能清晰看见他的身影。
他身居九霄,可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他的声音。
这便是金丹仙人!
金丹的警告,谁敢不听。秋月坊出来的七名散修,就有三人转身就走。
唯有一人,一骑独尘,向洞天冲去。
他越过家族修士。
他越过宗门修士。
他义无反顾,脚下激起两条黄龙。
全场大哗。
“通道都没打开,他进去干嘛,十死无生啊!”
“连金丹都还在等着,他进去干嘛,找死?”
“我去,区区一个炼气五层,也敢这么莽?这一代的散修,厉害、好厉害啊!”
一骑绝尘的人,是叶逸情。
他不想的。
可,小白很急,非常急,特别的急。
小白的躁动,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那么多金丹、筑基盯着。
不安抚住小白,它必然会被发现。
匿踪神通再厉害也不行。
真当金丹仙人是瞎子?
叶逸情只能赌。
赌小白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众目睽睽之下,叶逸情一骑绝尘,直冲洞天。
在即将跃入洞天前,叶逸情无比悲愤地在心里喊道:
“死小白,这次若死了,我和你做一对同死未来夫妻。这次若侥幸活下来……”
“我非得扒了你的皮,做蛇羹,炒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