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将那邋遢道人送走后,沈离只感觉口中腥臭异常。
接连用花蜜水漱口十数次,方才缓解。
“呸呸呸~那道人喂了我什么腌臜东西,竟如此恶心反胃。”
只是还未等他说完,口中却是回甘。
一丝恬淡在口中化开,把刚刚那股充斥鼻喉间的腥臭尽数驱散,留下的只有芬香肆意。
那种似草木间散发的清新香气,让沈离一时愣住。
下一刻,他只觉着双瞳间灼烧感不断涌现,腹中一股暖意涌升。
“殿下,您觉得现在如何?”
林暮生上前询问,徐老也是在旁侍候着。
至于林南天,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抬眸轻看。
时不时得,还拿起茶水轻抿几口。
三人都十分默契,并未接沈离的话,而是撇开话题,询问其用药感受。
能一眼令他三人动弹不得,那跛脚道人,怕是真有些本事。
闻言,沈离微微摇头,还未开口,便一屁股栽坐于殿中软榻上。
张口轻吐浊气,下意识的调息内敛。
三人见状,也是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打扰。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沈离周身气息内敛。
只见他轻喝一声,扯去遮住双目上的黑绸。
原本一对灰白色的双瞳,此刻却大放灿光。
周身修为气息,更是不断攀升,直至恢复至玄骨境才堪堪停下。
“这是?!”
沈离垂眸看着,耳目一片清明的感觉,令他喜不自胜。
双拳紧握,一股磅礴气劲自体内横生。
“哈哈哈,回来了,都回来了。”
感受着体内真气充盈,沈离大笑。
“这......刚刚那泥丸究竟是?!”
看着沈离身上,这短时间内巨大的变化。
林暮生面色大惊,只有身为四品炼药师的他,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么逆天。
简直违背常理。
七天以来,他多次用药,都未曾治好沈离双目分毫。
那跛脚道人,不过是裆下搓了一粒泥丸,服下便立刻生效!
这一番对比之下,岂不显得他是废物?
怕什么来什么,林暮生这边正想着,上首位沈离的声音,便轻飘飘的响起。
“岳父大人,我有事问你。”
“殿下请讲。” 林暮生低首沉声。
“刚刚那跛脚道人用得是什么灵丹妙药,竟然能这么快见效。”
闻言,林暮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怎得,那药连岳父也未见过?”沈离惊讶,垂眸看向林南天。
“南天可知?”
林南天闻言,将手中茶杯放下。
他沉思片刻,正欲开口,就见老父亲回身摇头,面露警告之色。
张了张嘴,口中原本想说得话,也只是化作轻飘飘的一句“下臣才疏学浅,不曾见过。”
父子俩的小动作,沈离自然是看见了,但却不想揭穿。
毕竟在场三人,都是自己左膀右臂,称得上是“心腹”
一个是准岳父,一个是小舅子,还有一个则是自己外祖父。
只是常年在宗门以职务相称,他都有些忘了。
“罢了,既然都不知,那就算了。”
沈离说罢,未等林暮生松口气,便转头又问:“那福州城林氏分家,岳父可处理妥当了?”
这次,倒是不等林暮生开口,身后喝茶的林南天便放下茶杯,看向沈离,淡淡道:“殿下料事如神,那分家之人......”
“如何?”
“跑了。”
沈离嘴角一颤,心中暗自诽腹:“跑了你抢着说,我当是捷报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自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定了定神,沈离好奇道:“除你外,我还令福州城中,剩余两大家族以及城主府全面配合,即便如此,分家人都跑了?”
将分家之人抓起来,不是他沈离的意思,反而是自己这位便宜岳父林暮生拍板定下的。
一,是引那林尘来救。
二,则是令其交出赤云玄火鼎。
林暮生要是不这么做,沈离还以为那天林尘身上显化的巨鼎,是自己看错了呢。
如此说来,林南天虽然以少年之姿,在当年的宗族大比上强势获胜,但却未得传承。
那就有意思了......
“殿下,此事非小儿之罪,实在是分家之人奸滑狡诈,连同族地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请殿下放心,老臣一定竭尽全力,抓住那分家小贼,以惩戒他对殿下冒犯之举。”
林暮生拱手行礼,对着沈离一番诚恳直言。
对此,沈离却是摆了摆手。
“岳父误会了,本王只是随口一问,并无怪罪之意。”
说着,他面带微笑,目光落在林南天的身上,戏谑的微微摇头。
自己这个便宜岳父,打着替自己找场子的名义,实际上是想寻回林家至宝。
这种事情,明眼人自然都看得出来。
但看得出来,未必要说出来。
毕竟,他也确实很想,除掉林尘。
双目失明,修为尽毁,这些都是小事。
但那林尘连带着异火一天不散,他便寝食难安。
“殿下,眼下这些,都是小事,还请您尽快赶回宗门,小虚境开启在即,您可不能错过。”
一旁,一直未曾插话的徐老沉声说着。
言罢,他便化作一阵水波散去,只留一道令牌,飞入到沈离掌心。
这令牌之中,寄宿着又一尊神藏圆满的化身。
“岳父,这几日对您多有劳烦,还请下去歇息吧,至于南天......本王还有一些私事要问。”
闻言,林暮生也是拱手退去。
一时间,整个偏殿仅剩林南天和沈离二人。
“殿下,有何事要问?”
见沈离走过来,林南天也只是轻瞥了一眼,依旧坐着继续品茶。
谁知未等他将茶水饮尽,沈离便将茶杯一把夺过。
“林南天,那道人到底用得是何药物?”
“我奉劝殿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本王若偏要知道呢?”
说着,沈离双眸金光灿动,掌中青冥剑不知何时飞出,搭在了林南天脖颈处。
剑锋离肌肤不过寸于,挑衅意味十足。
“裆下泥丸。”
双指并拢,将搭在脖颈处的剑锋推开,林南天沉沉说着。
“什么?党参泥丸?那是什么药物......”闻言,沈离一时诧异。
而就此空档,他手中茶杯却是被林南天再度夺回。
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林南天起身拍了拍沈离肩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那道人将手伸入下裆一阵鼓捣,将好大一团泥垢揉搓成丸,丢到殿下嘴里。”
“殿下竟然问都不问,咀嚼一番便咽了下去,南天佩服。”
“那道人浑身臭气熏天,也不知几日未曾沐浴更衣,殿下若是刚刚入口咸涩,说不得那泥垢当中,还混了些人中黄......”
这边,不等林南天再次说完,沈离立刻俯下身去,一阵干呕。
他竟现在还觉着自己口齿生香?
怕是中毒产生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