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的目光瞬间也不禁被这位少女吸引,微微愣了几息。
姜安诚将郦靖宁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温和地介绍道:“这便是你表妹姜似。”
“表妹?”
郦靖宁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出发之前,母亲明明说过,这姜家的兄妹年龄都比自己大,怎么眼前这位是表妹?
他礼貌地与姜似行了一礼,而后略带疑惑地开口问道:“不知表妹芳龄几何?”
姜似等人被郦靖宁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余七更是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个家伙,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一开口竟问出这种问题,难道也是个浪荡不羁之徒?
姜似虽然对郦靖宁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但不知为何,对这位初次见面的表哥,心中却莫名地颇有好感。她微微红着脸,轻声答道:“表兄,小妹今年十七岁了。”
“果然如此。来之前,母亲特意和我说,姨母这边的儿女都年长于我。”郦靖宁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
说完,他又郑重地对姜似重新施礼,改口道:“表姐。”
“表姐!!!”
众人听闻,皆是一脸惊讶地看着郦靖宁,忍不住齐声喊道。
只因郦靖宁身高六尺有余,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更是成熟内敛,沉稳大气,自然而然地让人以为他的年龄应在姜似之上。
“没错,我今年不过十五岁,按年龄自然要叫表姐。”郦靖宁笑着向众人耐心解释道。
姜安诚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赞赏,说道:“宁哥儿真是一表人才,伟男子也!不过十五岁,便已然如此丰神俊朗,将来必成大器。”
而后,姜安诚热情地将郦靖宁拉到酒宴所在之处,待两人坐下后,开口问道:“宁哥儿年纪轻轻,便不辞辛劳,长途跋涉到汴京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郦靖宁听闻,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郦娘子的信,双手递交给姜安诚,恭敬地说道:“姨父,母亲在信中详述了缘由,请您过目。”
姜安诚低头仔细看着信,姜湛则像只好奇的猴子,一下子凑到郦靖宁身边,两眼放光地问道:“表弟,瞧你这英气勃勃的模样,是不是习过武呀?”
郦靖宁微笑着点点头,谦逊地回答:“确实习过武,不过也就是在家中自己练练,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这有啥碍事的!汴京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奇人异士多了去了。到时候表弟你就跟我混,咱哥俩一块儿习武!”
姜湛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汴京的武林高手都跟他称兄道弟似的。
这时,姜似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哥哥,这表弟又不像你,是要走袭爵这条路子的,习武又有什么用呢!”
郦靖宁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琢磨:这宋朝袭爵的规矩如此严格吗?听姜似这意思,袭爵好像还得考核武功?他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好贸然多问。
而后,姜似转过头,目光盈盈地看着郦靖宁,温和地问道:“看表弟这气质,想必应该是走科举之道吧?对了,我只听父亲他们叫你宁哥儿,还不知你的全名呢。”
郦靖宁赶忙恭敬地回答:“表姐所言极是,我正是为了求学才千里迢迢来到汴京。小弟方才疏忽了,忘了通名,小弟全名郦靖宁。”
“郦靖宁!!!”
听到这个名字,姜似心中仿佛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心中暗自思忖:他真的是那个郦靖宁吗?这怎么可能呢?
我记忆中的郦靖宁,是在来年春闱中一举夺魁,而后仕途顺遂,平步青云。
可眼前这个表弟才十五岁呀,就算再怎么聪慧过人,也绝不可能明年就春闱夺魁吧?
应该只是重名而已……
郦靖宁看着姜似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副思虑万千的模样,心中不禁想道:我这个表姐,心思似乎颇为深沉,不像姨父和表兄那般单纯率直。
旁边的余七将姜似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着急,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这姜似该不会是看上她这个表弟了吧?也不知道那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该不会是郦家来求亲的吧?
就在这时,姜安诚放下了手中的信。他先是看向姜湛,略带责备地说道:“你妹妹说得没错,宁哥儿聪慧过人,你带着人家习武做什么?”
而后,他将目光转向郦靖宁,眼中满是感慨,说道:“你的事情,你母亲在信中都跟我说了,你何必如此谦虚呢。”
接着,他又对着姜湛和姜似说道:“你们知道吗?宁哥儿年仅十五岁,便已经在今年河南府的州试中力压群雄,夺得头名。此番来汴京,就是为了来年的春闱。”
“真的是他!?”
姜似紧紧盯着郦靖宁的脸,眼中满是惊讶,心中忍不住惊呼:三元魁首,郦靖宁!
“哎呀,表弟,你也太厉害了!”
姜湛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惊讶之色,没想到这表弟不仅生得英俊潇洒,读书还如此厉害,简直就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郦靖宁听闻姜湛的夸赞,赶忙摆了摆手,一脸谦逊地开口道:“天下读书人多如过江之鲫,人才济济,小弟不过是运气好,侥幸在州试中拿到了头名而已。至于明年的春闱,我只求能够入围,便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
一旁的姜似在心里暗自腹诽:哪里是什么侥幸,就凭你的才学,明年春闱不仅要金榜题名,还要力压天下英杰呢。你这么一谦虚,那其他参加春闱的人,岂不是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她盯着郦靖宁,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叹息:这般丰神俊朗的模样,才学又堪称天下无双,其他人与之相比,可不就如同微弱的萤火与皎洁的皓月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啊!
姜似打量郦靖宁的时候,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欣赏与惊叹,全都被一旁的余七看在了眼里。余七心中顿时焦急如焚,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里乱爬。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郦郎君这次登门姜府,不知所为何事啊?”
话一出口,余七就后悔了,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怎么问出这么没水准的话,这不是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生怕郦靖宁对姜似有什么想法嘛!
郦靖宁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余七。只见此人身材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英武之气。
他目光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坚毅与果敢。再看他手中的老茧,以及走路时沉稳有力、带着些许军人特有的姿势,郦靖宁猜测,此人应该是军中之人。
只是他心中有些纳闷,不知这样一位军中人士,为何会出现在姜府。
听到余七的疑问,郦靖宁赶忙客气地回应道:“此次前来,只是单纯看望姨夫,并无其他特别之事。还未请教,兄长是?”
姜安诚这时笑着开口介绍道:“此乃皇城司的余司尉,前几日你表姐不慎落水,多亏余司尉出手相救。今日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便专门请他来家中做客。”
郦靖宁一听,心中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看这余司尉的样子,明显是喜欢我这个表姐,刚刚那么问,怕是担心我和他抢人呢。
想到这儿,郦靖宁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来,一脸诚恳地与余七见礼道:“余司尉救了表姐,这份恩情着实不浅,也值得我敬您一杯。”
说着,郦靖宁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他神色忽然变得冷峻起来,语气虽淡,却掷地有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是世间佳话,但还望余司尉能体谅女子在这世道中的艰难处境,尊重表姐自己的想法。”
这话一出,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