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陌收起碧莹剑,身形一晃回到了章晨吟的床前。
刚刚的那一切说时迟,却只发生在片刻之间。
时间虽短,但也足以让宰相和大将军看得真真切切!
这个老皇帝口中的“老萧”,绝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人!
萧陌看了看二人,淡淡道:“好生辅佐太平,若是辟元国倾覆或是民不聊生,我便回来杀了你们!”
二人战栗地点了点头。
萧陌又轻轻地拍了拍章太平,将一枚玉简塞进他的怀里,温和道:“小太平,莫要让你父皇失望。这枚玉简你拿好,若是有难,我便回来帮你。”
萧陌看向躺在床上的章晨吟遗体,此时他的魂魄正从身体里离开。
他茫然地看了一圈周围,随即似乎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向上空飞去。
萧陌留下一道神识在他的魂魄之上,低声道:“也许我们有缘还会相见的,到时候我们再痛饮一次吧。”
随后萧陌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此地。
这辟元国,已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
......
辟元国历经八百多年,先后四十二位君王。
其中很多都是贤明之君,例如开国皇帝章晨吟与太宗皇帝章太平,但也不乏昏聩天子。
然而无论贤明或昏聩,自太宗皇帝章太平起,历代天子都会供奉一座仙人雕像!
那仙人雕像,自然便是萧陌的模样。
同样传下来的,还有一块玉简。
太宗皇帝并未言明这玉简有何具体作用,只说要每一任皇帝贴身放好,不得离身。
从第三十九位君王开始,便几乎全是昏聩无道之君,终日享乐,不理朝政,以致于奸人当朝,各地起义军云起,百姓离乱。
辟元国末代皇帝章无疾励精图治,企图中兴辟元王朝,然而此时辟元国内已是积重难返,纵然章无疾苦心经营,却仍是无力回天。
直至那一天,起义军已攻入皇城,章无疾正欲自尽之时,却只感到自幼挂在胸前的玉简一阵发烫。
随后一位白衣仙人便突然自他身后走出。
章无疾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仙人的模样,与自家历代供奉的雕像一模一样!
仙人出现后目光便满怀追忆之色,随后他淡淡道:“万物轮回,也该天命如此。也罢,我护你周全。”
紧接着便是章无疾只觉得白光一闪,他便从兵荒马乱的皇城内来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外。
而那个白衣仙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辟元国末代皇帝章无疾奇迹般消失于皇宫之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辟元国灭,享国八百四十七年。
......
白慕衣坐在自己房门前的一条小溪旁,赤着双脚,将脚放进小溪里,百无聊赖地踢着水面。
她轻叹一声,喃喃道:“臭小陌,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也没有个消息回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白慕衣眼中浮现出思念之色,满脸担忧的望着水面。
突然,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出现在了水面上。
她愣了愣,用力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白慕衣惊喜地叫了一声,跳了起来,转过身去,一把抱住了那人。
来人自然是萧陌。
萧陌从辟元国离开后,便返回了神玄宗。
连萧陌自己也不知为何,他到了神玄宗之后,没有先去找白承渊,反而先来了白慕衣这里。
然而他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因为白慕衣正紧紧地抱着他,低声抽泣着。
从未有女人这样的抱过萧陌,这顿时让他尴尬不已,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白慕衣抽泣了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如此的失态。
她立刻放开了萧陌,退后了几步,别过脸去,噘着嘴不说话。
萧陌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道:“在下先去拜会白宗主了,告辞!”
随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白慕衣重重地哼了一声,跺了跺脚,嘟囔道:“胆小鬼!胆小鬼!”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展颜一笑,低声道:“不过,回来了就好!”
白承渊仍然坐在那座亭子内,石桌上摆放着两只杯子,似是早就猜到了会有人来一般。
萧陌落在亭外,白承渊抬起头,正好看见萧陌有些慌乱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倒了一杯热茶在对面那个茶杯里,笑道:“去过慕衣那了?坐吧,那丫头肯定又不省心了。”
萧陌稳了稳心神,对白承渊行了一礼,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这才凝神细看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一别几十年,白承渊修为已快突破至化神中期。
白承渊身为神玄宗宗主,有宗内聚灵阵可供使用,几十年内有突破迹象倒也不算难事。
让萧陌有些意外的是他的双眼。
化神期的修士,外貌自然可以随意变化,可白承渊的双眼中却透露出掩盖不了的疲惫与苍老。
仿佛这几十年里,他独自承受了太多太多。
白承渊察觉到萧陌正在看着自己,开玩笑道:“纵然几十年未见,我也颇为想念小友,但小友也不必如此盯着我看吧?”
萧陌轻咳了一声,略显尴尬,心道真不愧是父女,都有些不正经。
不过白承渊的玩笑话倒的确是缓解了二人久不见面的疏远氛围。
白承渊打量了一眼萧陌,笑道:“看来小友这几十年的时光未曾白费,而我也没有白等,恭喜小友重入化神之境了!”
萧陌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白承渊也并未追问萧陌炼就了何种道心,他相信,萧陌绝不会让他失望的。
他喝了一口茶,收起了笑容,继续道:“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许多话想说,这一次,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陌心中的确有诸多疑虑,一直如阴云般密布在他的心头。
他无数次想要探知到真相,也有许多次也许就快触碰到真相的某一个角落,但都是失之交臂。
而现在,白承渊让他问,诸多问题、诸多话语一起涌上心头,却都挤在了嗓子眼,一时之间让萧陌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
沉默半晌,萧陌缓缓开口道:“我想知道,五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