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博先紧了紧想要向帝王说教的舌头,道:“回陛下的话,并非是老臣想要收他为徒,而是见此风气不得不有感而发……仅个小三元,就引动各方这般容不下,那我大宴朝廷……”
“行、行!付老的意思朕知道了!”
怕这老头一开口便闹心的事说起来没完,乾元帝赶紧打断送客。
付博先走后。
“陛下,不枉费您日理万机,大宴江山真是人才辈出啊!”
赵小脚在一旁巴巴地拍马屁。
乾元沉思着,一句都没听进去,好半天赵小脚都没东西夸了,他才道:“伴伴,朕要你走一趟西北,互市通商与龙脉的事,朕不放心,你带些厂卫替朕走一趟。”
“我……?”
赵小脚十分意外,他几乎快十年没出过京城了。
“对,就是你去做!”
乾元帝道:“不光是武成王还有龙脉,西北的钱粮赋税,边疆军武,你都要帮朕看着,胡人大军压境,国库钱粮吃紧,朕已经下旨给了武成王,廖吉昌为何还要向朕递折子哭穷!”
“朕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历来边关粮饷,赋税都是大事。
再加上还有互市通商,这般重要关切各方的两国贸易,便是乾元帝水平再一般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遵万岁爷的命,老奴明日就着人准备准备!”
“别明日!”
“就今日,马上你就去准备!”乾元帝摆手打断,“对了,你这次出远门,不光要办朕交代的事情,那个谢……谢三元,你也帮朕看好了,他到底有没有付博先说的那样才学拔群,一个区区秀才,竟让一方大员,三朝元老都跑到朕跟前给他递脸面!”
“朕倒要看看他的人品、才学到底几何!”
再说谢宁这边。
从王府回来,当天傍晚就拖裴毅去找和尚老道,天还没彻底黑呢,裴毅家的一方小院就跟变戏法似得开坛做法、念佛诵经轮着番地上演。
漏液深重。
院子里终于消停了。
许婉刚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就见谢宁在桌案前面写写画画,“相公,你这是在做……画黄历?”
“是黄历,也不叫黄历!”
纸上被他画成三行,每行十个小格里面都标注着日期,这样的类似黄历的小格子,他一共画三张。
谢宁胳膊揽住许婉,压着她的腰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刚沐浴过后的女人,带着一股潮湿的香味,常年不见光嫩白的肌肤上挂着水珠,谢宁指头在许婉下颌之下不轻不重地拈了一下,惹得许婉细腰猛地抖动了下。
“你摔伤是在三月末。”
谢宁搂紧了许婉的腰,额头顶在她的尖尖下颌上,声音逐渐地道:“现在马上六月就快了……”
自个丈夫说的就快了,是什么意思,许婉当然明白。
但是就为这事,谢宁他还特地画了个黄历……
许婉周身被他弄的又热又痒,一股升腾的热气仿佛将她牢牢掌控,她有些难耐地道:“你、你怎么还画这些个东西!”
“画这个怎么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为了怕你怀孕压迫到骨头,你相公我都忍了多久!”
谢宁手上嘴上占尽了便宜,他闷声笑道,“忘了你男人是小三元?画作虽然不是我的强项,但秘戏艳词这些你相公也是会的,等你骨头长好了,我一样样教给你,咱俩就夫妻炒菜一道上好好研究!”
说罢,谢宁起身,将许婉打横抱起。
“相公要教你的还有很多!”
“今晚先吃鸡!”
谢宁大笑一声,“小谢今晚也可食用!”
季俊山一直想见谢宁一面,跟他好好聊聊,不管是之前的过节,还是父亲交代的事情。
但一连上门两天,谢宁住的那个小院子,全是和尚老道咿咿呀呀地符纸香烛闹起来没完。
到了第三天,季俊山终于忍不了了,他主动走到谢宁身边,看着院子里和尚老道各念各的经,“谢兄,你家这是……”
谢宁正专注着看一群人给吴俊源招魂,心里还反复地琢磨,万一这玩意要是有用,吴俊源醒来以后,他也整一个,万一能回去呢?
他爸妈还等着他呢。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他穿越都这么久了,没准他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把他给烧了,他要是再回去不就是连个身体都没有的一绺孤魂儿,再说,还有许婉呢?
他要是真的走了,留给许婉一具无魂肉身,那他媳妇不就守了活寡,又过回从前的苦日子了?
这可不行!!
正胡思乱想入神,身边突然站了个一人,还挨得极近可给谢宁吓了一跳。
差点心脏没跳出来。
“哎呦我天!”
看清来人是季俊山,谢宁毫不客气地道:“你干嘛?突然跑我家来!”
季俊山被谢宁的态度弄得表情讪讪,他道:“谢兄,我这几天想要拜访你,见你家中有事,我……我、我今日是来向你请教学问的!”
请教学问?
谢宁乐了,他上下扫了季俊山两眼,嘴角冷冷勾起,“你、向我请教?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莹莹之光,岂可与日月争辉么?”
“谢兄……”
提起考场前第一次见面,季俊山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季家嫡长子,自幼备受家族乃至各方宠爱,对于这样的环境,他早已经习惯,也习惯于轻蔑旁人,看轻不如自己的人。
“哦对了,你还说,像我这等出身不高的学子,能去科举场上走一趟,见识过了世面已经算三生有幸了……”
“你说,我科举能夺魁,是有舞弊嫌疑……”
“你还说……”
季俊山别他挖苦得脸都没地方放了,赶紧求饶,“谢兄!你别再说了,此前是我轻浮,是我出言无状,得罪了谢兄!还请谢兄,谢三元大人有大量原谅此前俊山无礼!”
这还差不多……
之前跟季俊山吵嘴,还有因为科举的几次过节,他不是没放在心上。
相反的,他都想把季俊山在科举路上,永远把他踩在泥里。
但此时,季俊山如此诚恳地道歉。
他倒也再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请教学问……”
谢宁笑了一声。
笑意有些冰冷。
“季兄,你我之间的过节,我不知你因何兀自放下,即便我不计较,但咱们之间惯不能像与其他同期学子一样,高谈阔论,称兄道弟。”
谢宁深深地看了一眼季俊山,这一眼足以让季俊山胆寒。
胆寒谢宁才十九岁的年纪,怎会有如此威慑深沉的眼神。
谢宁继续道:“你今日前来,我大约能明白你们季家的意思,这便足够了,往后不论什么场合,咱们再遇上,我谢宁定不会主动去招惹你们季家!”
季俊山一愣。
谢宁已经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也被人一眼看透。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似乎已经没什么再待下去的必要。
“谢兄……”
季俊山犹豫了下,要不要把卢家打算动手的消息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