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伸在自己胸前的少年,云梦寻脑中有些混乱。
她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自己的师尊自爆时眼里的慈爱,有牛婆背着自己逃命的叮嘱,有被侏儒叛徒埋伏成功后的得意,还有松鹤搜魂自己时的毒辣…
当然,还有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
“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梦寻只觉得一股酥麻在脖胸间游走,一双美目吃惊的看着缩回手指的少年。
“你!”
许是太久未说话,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模糊。
“呃…那个纽结开了,呵呵。”
面对云梦寻吃人的目光,沈丘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着自己手都伸到那了,不扣才显得心里有鬼,倒不如大大方方扣上。
可云梦寻脸上怒意显然并不认为。
我没醒来这样也罢,醒来了你还这般明目张胆!
不对,没醒来也不能这样!
云梦寻心中暗骂,几次想张嘴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响,让人听不真切。
“你刚醒,喝点水润润嗓子。”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甜糯的声音,云梦寻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长宁。
“沈长老绝非故意,你别往心里去,再者,要不是沈长老日日给你喂养灵草丹药,你也没法好这末快!”
趁着云梦寻喝水的间隙,长宁语气有几分责怪。
几杯温水流过嗓子,云梦寻喉咙那种干痒的感觉被冲淡不少,听到长宁的话他也没有反驳,余光悄悄的打量这周围环境。
好似待在一个冰窖里,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从脚下灵草残渣来看,自己应该是昏迷很久。
想要努力回想昏迷之前的事,可除了被松鹤搜魂后倒下的那刻后,在没有半点信息。
可看见手腕脚腕还未好利索的血洞,他也知道此地也只是自己被救出后安置的地方。
可是沈丘为何要救自己?又怎会知道自己被抓?
“为何救我?”
想到这里,云梦寻对自己的遭遇也有了个大概,语气也没有责怪沈丘的意味,反倒有些好奇。
听到此话,沈丘看了看一旁的长宁,后者虽然不甘愿,但还是朝后退去,爬上浮梯上去。
目送长宁消失,沈丘才扯过一把木椅,干笑几声道:
“呵呵,平不平之事,救该救之人,难道不应该吗?”
云梦寻没有理会沈丘的表演,紧绷着脸,目光死死的盯着沈丘双眼。
“害…刚才那是第一层,这第二层嘛…我想知道融源真果的消息!”
此话一出,云梦寻脸上不自然之色一转而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唉,云姑娘,事到如今就坦诚一些可好?”
沈丘有些无奈,继续循循劝导。
“我既然能问出,就绝不是自己随便胡掐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大费周章将你救出…”
闻言,云梦寻低着脑袋,半天没有开口,许久才低声叹息。
“你是如何得知?”
“那日侏儒投靠松鹤说漏嘴,再加之松鹤搜魂后将你看押在石窟内,我便确定了。”
后者听到侏儒和松鹤时,猛然抬头,双目满是恨意。
就在沈丘以为他要说出之时,云梦寻惨笑一声,道:
“那我若是不说呢?”
说罢,踉跄的站起身,伸出双手,一副把我囚禁的打算。
面对这样的情况,沈丘无计可施,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梦寻。
“我可没有囚禁人的习惯,你若执意不说,尽可离去,往后死活我不会再管!”
沈丘说完,一甩长袍正欲离去,怎料云梦寻语气却一下软了下来。
“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融源真果的消息,我全盘托出!”
“何事?”
“帮我杀掉松鹤和那个侏儒!”
这样的请求沈丘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是眼下这样的计划几乎无从下手。
“云姑娘,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现在并不行,那二人深藏洞府,也有修为在身,我这…”
后者见沈丘指着自己衣袍的动作,微微摇头。
“不用现在,只要你答应我便好。”
云梦寻说完,心中自有他的计量,先不说沈丘一个杂役是如何将自己救出。
就光说治疗自己那成堆的药渣,再加之那天看到他暗格里那么多的灵晶,可见他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如今自己大病初愈,孤立无援,正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助,很显然沈丘正当附和。
至于那被他拼死保护的融源真果,就算不说,时间一到自然会浮出,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尽数告知。
看着沈丘又重新坐在长椅,云梦寻组织了话语,眼中出现回忆神色。
“融源真果就在凌云城下!”
云门寻说完,看着沈丘震惊的模样,笑道:
“你想知道为何吗?”
见沈丘点头,后者继续诉说:
“呵呵,乾元宗初创之时,融源真果便被妖族种植在此地。
此后千年,入侵历朝历代,掳走凡人,灭其身抽其血,饲养真果,但很快他们发现这样做只会让人族同仇敌忾,团结对抗。
于是,他们暗中放出融源真果消息,联络乾元宗和前朝一些家族共享真果。
要求便是家族新建朝廷后要在此建立城池,源源不断派遣流民滋补饲养真果,而乾元宗要在此组建大阵,屏蔽天道,让真果出世之时,不会被其他大能察觉,从而真果降世,三家平分!”
云门寻说完,饮干杯中最后一滴水,苦笑一声。
“至此,为了三家势力的私欲,成千上万无辜之人惨死城中,而先前在此设立阵法的乾元宗弟子也被尽数灭口,算算日子,这融源真果也即将出世,估计就在这几年时间了。”
等云梦寻说完,沈丘脑中已经震撼不已。
怪不得凌云城要一茬一茬死人。
敢情全是为了融源真果!
想到这里,沈丘看向云梦寻的眼神有些疑虑,他奇怪,云梦寻又是如何这般清楚?
后者察觉到沈丘疑惑的眼神,轻轻放下水杯,面色露出一丝回忆。
“这是我师尊告诉我的,而被乾元宗秘密杀害的阵法弟子也正是我师尊道侣。”
“他在被害前夜,也料到自己下场,想逃已经是来不及,不甘之下将一切尽数告知,还给了师尊他私藏的阵令。”
沈丘目露了然,但听到陌生的词汇还是忍不住询问。
“阵令和这有什么关系?”
“呵呵,既然是三家做局,肯定互相猜疑,于是乾元宗便提议设立阵令,三家各持一枚,只有持阵令者才可进的融源真果跟前!”
此话一出,沈丘露出渴望,要到时候融源真果在自己眼前,没有阵令,那该多难受。
“云姑娘…那这阵令…”
“放心,我能将这一切告诉你,阵令自然不会隐瞒,只不过在我逃亡之际,打入一棵巨树内,我可告知你地点!”
沈丘大喜,急忙附耳上前,在将消息记在心里后才罢。
这一切说完,云梦寻已经有些疲惫,连续几月的昏迷已经耗费他太多精力。
见此,沈丘也识趣留下几颗灵草退去,直到爬出冰洞,云梦寻那番言论还在脑中回荡。
“皇朝,宗门,妖兽,在这三个嘴里抢肉吃,可不太好玩啊…”
感受着秋风拂在脸上,沈丘喃喃自语,目光看着空中飘浮的枯叶,陷入沉思…
直到枯叶消失在视线,都未回神。
许是夜间的风大,那残碎的枯叶被卷着飞了又飞,越过灵田,跨过凌云城,摇摇摆摆的吹进妖兽密林。
等秋风停歇后,又晃晃悠悠的落到密林,好巧不巧粘在一个蒲扇大小的猪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