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不敢?”
程成面色立时变得冷厉起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也配与本官叫嚣?自古民不与官斗,我便是抢了你们的地,你们都得给我憋着!”
“你好大的口气!”
钟间和赵龙万万没有想到,这人真是楞得可以,这小子以为拿官威压人,就能让他们吐出粮食和土地?
也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
李乐施和唐明都傻了,程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老夫活了一辈子,还未见过你这等不识好歹之人。”
钟间脸色铁青,咬着牙道:“天下之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若你仗势欺人,强抢土地,莫要说阳平县,便是天下也不会同意。”
“不错,你若是一意孤行,我等定联合天下乡绅共同上京,找陛下主持公道。”
“怎么,想人多欺负人少?”程成冷哼。
“是又如何?”钟间也不装了,道:“你敢得罪天下乡绅吗?如此逆天行事,终是自掘坟墓。”
“你当本官是吓大的?”
程成丝毫不为所动:“本官的任务就是重建成州,不怕给你们交个底,老子根本不在乎天下乡绅怎么看,就算他们造反,也不关老子的事。”
“你说什么?!”
所有人全都吓得站了起来。
“本官只管阳平和葆川,只要这两县能重建,我管别人死活?”
程成冷眼看着他们,道:“所以别拿乡绅阶层来压本官,本官要的就是土地,你们不给也得给,否则本官就杀,把你们杀了,土地不就有了吗。”
“你……你……”
钟间和赵龙指着程成,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这是官还是强盗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当官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李乐施真的服了,朝廷到底派了个什么东西来,这是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这小东西真发起狠了,谁罩得住?当下忙打圆场:“各位各位,阳平重建事关重大,且与各位息息相关,什么事不能好好谈?”
“你看他,是想谈的模样吗?”钟间吹胡子瞪眼。
程成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方才本官要谈,你们不愿谈,怎么,现在怪起本官来了?”
“你方才的条件过于苛刻,恕老夫无法答应。”
“哦?苛刻吗?”程成看向李乐施。
李乐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不苛刻,但事可不是这么干的,你若是不能让两位老爷服气,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再花粮食来买地?
“看来李大人也认为苛刻了。”程成点头,道:“好,本官给李大人面子,不卖了,改租。”
“租?”
“不错,本官将土地租给你们。”
钟间眉头微皱,这又是搞什么名堂?好奇之下问道:“租期多少,租金又是多少?”
“你们想租多久,就租多久。”程成微微一笑,道:“至于租金嘛,不需要。”
“啊?”钟间和赵龙都愣住了。
本来他们都想要拒绝了,虽然这位程大人凶狠异常,他们也有些害怕玩真的,但是事关自己的利益,又岂能轻易松口?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程成的条件竟是如此宽松,这和直接将土地送给他们有什么区别?
脑子突然有点不够用了。
程成暗笑,他方才发火,表示要明抢,不过是在漫天要价罢了。突然降到这么低,自然会有巨大的反差感,从而让谈判变得更加方便与和谐。
土地本来就是他们的,程成想抢也抢不来。因为正如他们所言,乡绅是真的没法动,否则定然联合起来搞事,造成全国动荡。
毕竟如今的农民,还指望地主乡绅们活着呢。
当然了,程成可以不在乎,但皇帝不行。如果他真敢这么干,皇帝必会砍他的头。
只不过虽然土地是他们的,但却不合法,也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只是拿他们没办法罢了,而他们也早已习惯。
程成此时将土地租给他们,免费而且无时限,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却是一个所有权的问题。
这个很重要。
只不过如果程成一来就谈这个事,他们怎么可能理会?
所以程成要强调土地属于朝廷,你们不交出来,老子就抢,就看谁更横。
不管他们信不信,或是怕不怕,至少在这个前提之下,他们才能心平气和的去想土地租借的问题。
只要条件合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这混小子是不是真的会发狠。
两人互视了一眼,感觉也没什么不妥,便道:“程大人所言,可能代表朝廷?”
“废话,朝廷任本官为钦差,自是能全权处理阳平葆川两县之事。”
“那须立下字据,并盖有官印。”
“这是自然。”
程成拿起茶杯,道:“两位先请回去,告知其他的地主,将自己所要租的地列出来,待本官查实无误,便与诸位签字画押。”
“可有限制?”两人还有些不相信,这么好说话吗?
“没有。”
“……”
两人面面相觑,实在摸不清这位大人的路数。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先回去圈地吧,到时候若是此人赖账,再想对策不迟。
“既如此,老夫便告辞了。”
钟间与赵龙起身行礼。
程成也还了一礼,其乐融融,场面和谐,任谁看到都不会相信方才还在喊打喊杀。
李乐施和唐明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程大人这么做有何意义啊?
只见程成伸了个懒腰,道:“李大人,麻烦找些游手好闲之人去邻县各地宣传,就说本官要在阳平与葆川两地进行重建工作,需要大量人手。”
“大人是要征招徭役?恐怕不妥吧。”李乐施摇头道:“如今成州各县皆是民不聊生,若是没有粮食……”
“每人每日五百文。”
“什么?!”
李乐施和唐明都惊了,每日五百文,这是何等待遇,他们都想干。
“大人莫不是在说笑?”
“本官岂有心情与你说笑,少废话,去办。”
程成说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大摇大摆的走了。
李乐施叹了口气,这位大人,还是感觉很不靠谱。
每日五百文,还是每人,哪来这么多钱?
罢了,先去做吧,看看届时此人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