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风还是很厉害的。
户部只要程远山不下台,他就很难掌控。所以提拔几个寒门进来,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
如今程成营造出了寒门与他对立的氛围,那么此举不仅可以向寒门证明他没有刻意针对,同时还能降低皇帝拉拢寒门的影响。
只要双方不形成明面上的对立,寒门就形不成气候。
但韩成风恐怕打错了算盘,户部可是程成的地盘,这些寒门官员可能受了韩成风的恩惠,但只要不是韩成风的亲儿子,他都能忽悠到自己的阵营。
寒门与韩成风对立这件事,谁都阻止不了。
本来他还想提拔两个官员起来,现在都不用了,韩成风已经帮他提拔了。
好人哪。
“名单上的那个右侍郎什么背景?”
“此人名为王中成,此前曾于吏部任吏部司员外郎,也算是有些资历。”
“吏部员外郎直接升为户部右侍郎,搁这三级跳远呢?相比起来,我这个破格提拔的员外郎又算得了什么,亏他们还在那里叫唤。”
程成十分不屑,破坏规则的明明是你们自己。
“此人相信会对韩成风忠心耿耿。”程远山道。
“忠诚?不管这个王中成再怎么忠诚,来了户部,就得乖乖听我的。”
程成那是自信的很,道:“对了,成州受灾需要重建,户部可有什么章程?”
听到这事,程远山就一脸愁容:“如今朝廷哪还拨得出银子?除非金华寺停工。”
“可以停?”
“当然不能停!”程远山摇头,道:“金华寺事关国运,岂能轻易停工?我大唐流年不利,天灾不断,金华寺乃是重中之重。”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怂勇要建金华寺的,只能说……干得好。
只有将皇帝逼急了,这才有可能支持他的一些想法,否则恐怕会直接将他砍头也说不定。
“但成州却是不能不管,钱肯定还是要拨的吧?”程成试探着问道。
“只能抠一点出来,此事尚需商议。”
“既然没钱,就别抠了,杯水车薪。”
“可也不能放任不管啊。”
“放心,我有办法。届时若陛下提及,你就一口咬定没钱,他要是逼你,你就辞官。”
“啊?”
程远山当然知道皇帝不会真的让他辞官,但此举非贤臣所为。罢了,反正程家出了程成这么个玩意,恐怕也贤不起来,他只能认了。
……
江府,江华心情不错,吩咐厨房备了一桌小菜,自斟自饮,好不快活。
许志也有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弄不过一群小吏,害得韩成风也丢了面子,自然饶不了他。
据说韩成风要将他调去御史台,虽然这地方是个吃香的部门,但那是以前。
毕竟如今皇权不稳固,而御史台又是一个很依赖皇权的地方,在韩成风的渗透之下,权力是大不如前,甚至可以说就是个闲散部门。
本来嘛,御史台现在能干嘛?韩成风的人他们不敢喷,最多也就只能帮着在朝堂上追着皇帝咬。
许志去了御史台,就是被贬,没什么可说的。
之前还笑话他,现在得报应了吧?
看你还敢不敢送回嫁妆,或许很快就会求上门来了。
刚这么想呢,却只见江珊哭哭啼啼的回来了,然后趴到他腿上就是一通嚎哭。
“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了?”
“呜呜,齐逸哥哥不要我了。”
“你又去许家了?”江华听到这话就一肚子火,当下将江珊提起来,怒喝道:“瞧瞧你那点出息,许齐逸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让你如此痴迷?”
江珊抿着嘴,无比委屈。
“若是他许志顶替了程远山的位置倒也罢了,可如今他都滚去御史台了,就算要结亲,那也是他许家求着咱们江家。”
江华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也不禁有些心软,道:“罢了罢了,你既喜欢,为父这便去许家说说。”
在他看来,许志失势,他还主动上门说情,许家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本来嘛,别说他现在没丢金华寺的工程,就算丢了,他也不会调离工部,只是相比以前失了声势而已。
江珊擦着眼泪,哭道:“可齐逸哥哥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说……说……”
“说什么?”江华一愣。
“他说他心中只有青青姑娘,而我比不上青青姑娘一根腿毛,劝我死了这份心。”
“放肆!”
江华大怒,一巴掌拍翻了桌子,吓得旁边两个下人慌忙跪在了地上。
“好大的胆!”
许齐逸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畜生?竟拿他的宝贝女儿和青楼女子相比,还不如一根腿毛?那青楼女子腿上有那么长的毛吗?
如此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之前公然跑来送回嫁妆,现在又纵容许齐逸辱他们江家,真当他江华好欺负?
“走,为父这便替你做主,去许家理论理论!”江华怒道。
江珊却是直接跪了:“女儿如今都没脸出门了。”
“他到底当着多少人的面说你?”
“许府门口大街上,好多人呢……”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江华气得剧烈咳嗽起来,这是真没法谈了,已然是撕破了脸。
好,好得很哪!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去程家退婚,如今和许家搞成了一个笑话,江珊以后还怎么嫁人?
难不成要逼他去向程家道歉求复合?
这当然不行了,双方就不是一个阵营的,可女儿如今这情况,确实需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否则江家的老脸都丢光了。
除了程家,还有别的选择吗?
程家没倒,那这婚约就是天大的掣肘,门当户对的人家又岂会同意迎娶江珊?
江珊喜欢许齐逸,但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出了这档子事,他绝不会向许家低头。
没办法,明日先去找程远山说道说道,程远山比较好说话。
……
“爹,明日下朝之后,不要去户部。”
晚饭的时候,程成提醒程远山道。
“为何?”
“因为新同事会去,咱们先避开。”
“这有何可避的?”程远山不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程成笑得十分阴险,道:“另外,咱们家明日或许也会有一场大戏上演,可不能错过。”